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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遭了車禍醒過來,腦袋有傷,耳朵才剛適配助聽器,腸胃也弱得很,根本吃不得 anything 重口上火的,別由著你自己的喜好瞎挑食材,聽見沒有?
我記牢了,媽。
云逐泊頷首應下,目光再次輕輕落向白沐莯,眼底壓下暗流,輕聲補了句。
你乖乖躺著歇會兒,別胡思亂想,閉目養神緩一緩頭疼,我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合胃口的吃食。
白沐莯腦袋一陣陣發暈,疼得他眉心緊緊蹙著,耳邊助聽器里聽得清清楚楚他們一來一回的對話,心里卻半點踏實不下來。
這家人吵吵嚷嚷,句句都圍著弟弟打轉,句句都對著這具陌生身體關切埋怨。
可沒有一個人是他要找的親爸、親哥哥。
他不敢再多說話,只能蔫蔫垂著眼,攥著被褥輕輕吸氣,疼得鼻尖發酸,一句話都不敢往外接。
云父見他難受模樣,心疼地走上前兩步,抬手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溫聲哄著。
孩子忍一忍,讓你哥出去跑一趟買點清淡吃食墊墊肚子,等吃飽了緩過來,頭疼也就慢慢輕了。都怪你哥瞎鬧騰,回頭我好好說他,不讓他再嚇你了啊。
云母也連忙湊過來,伸手撫著他的額頭,全是慈母心腸。
是不是疼得厲害?乖寶別硬撐,疼了就跟媽說,咱隨時喊醫生過來瞧瞧。你哥這就走了,不在這兒擾你清凈,你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好不好?
云逐泊被爸媽兩頭念叨著,也不再多逗留,最后深深看了眼病床方向,應聲附和。
放心吧,清淡食材、軟爛好消化的點心粥品我都記著,馬上出門去買,絕不耽擱太久。
說完便轉身抬腳,退出病房,順手帶上房門,把方才那股緊繃壓抑的氣氛隔在了門外。
房門合上的瞬間,病房里終于安靜些許,只剩白沐莯悶悶忍著頭疼的呼吸聲,還有云母低聲跟云父絮絮叨叨抱怨
你說他這孩子,當了專家就越發固執,方才那眼神嚇人得很,哪能對著剛醒的逐玦用那一套?
本來孩子就自閉膽小,一年沒醒心智弱,這下倒好,直接弄得頭疼哭鼻子,真是不省心!
云父嘆了口氣,輕聲回:他也是著急心疼孩子,心思是好的,就是方式不對。別念叨了,等著吃食回來,讓孩子吃點東西歇著,比什么都強。
第3章 把我的骨灰撒了
喬家別墅坐落在半山腹地,庭院深幽,暮色沉沉漫過雕花落地窗。
喬谷溱慵懶倚在復古真皮沙發里,指尖漫不經心捻著高腳杯杯柄,杯中盛著色澤醇厚的小眾珍藏紅酒。
葡萄甄選法國勃艮第黑皮諾老藤果粒,經橡木桶陳釀三年沉淀風味,酒名便喚作床笫之間,是他私藏多年、獨獨偏愛入喉滋味的一款。
酒液晃開漣漪,暗香清冽裹著微苦,順著喉嚨滑下去,熨不開心口堆了七年的沉郁寒意。
他愛云逐玦,整整愛了七年。
一紙婚約捆住兩人三年,人人都羨他喬谷溱權勢滔天,把心上人強娶回身邊,予盡榮華富貴,捧得無微不至。
可只有喬谷溱自己清楚,這三年婚姻里,空得像一座荒宅。
云逐玦自幼身患自閉癥,性情寡言孤僻,婚后三年整日囿在別墅四方天地里,不與人寒暄,不對外走動,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朝夕相對,卻連最尋常的牽手都從未有過。
他記得清清楚楚,唯一一次肢體觸碰,是某個深夜他酩酊大醉,積壓的委屈與不甘徹底崩不住,紅著眼攔在云逐玦身前,字字帶刺地質問他,掏心掏肺七年到底換不來半分動容。
也是那一回,向來安靜隱忍、從不會與人爭執的云逐玦,第一次抬手對他動了手,那一巴掌落下來,涼得他骨頭都發疼,也扇碎了他最后一點期許。
一年前體檢報告遞到手里時,更是雪上加霜,他查出罹患癌癥,時日無多,剩下的光陰寥寥可數。
七年追逐,三年相守,一次次熱忱被冷落,一遍遍真心被無視,歲月里攢下的絕望早把他那顆滾燙的心熬得枯敗死寂,早就沒了當初熾熱跳動的力氣。
他隱隱察覺到,云逐玦心底藏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白月光,那個人像是扎在對方心尖的執念,碰不得,問不得。
云逐玦素愛作畫,常常獨自關在畫室一畫就是大半日,紙上勾勒描摹的全是模糊身影。
可每一幅畫落筆干透,他都會親手點火燒掉,從不肯留半分痕跡,喬谷溱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那白月光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