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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見一輛鐵皮的三輪車緩緩出現在眼前,前面騎車的是常跟在四皇子身邊的侍衛,四皇子端坐在后面的車兜里,車兩側跟著疾步行走的親隨,這架式讓王修晉怎么看怎么覺得好笑,又得強壓下去,如果他敢笑出來,便是他和四皇子私交再好,四皇子也會對他起了隔閡,搞不好多年建立起來的關系就因為這一笑而消失怠盡。
四皇子的氣勢十足,下了馬車后,穩穩的走到最高之位坐下,四位陪審的大人向四皇子行過禮之后,才紛紛入座。四皇子看向跪著十幾位大臣,這些人惦記著他們家的江山,怎么忍,四皇子連審都不想審,直接斬了也不解氣,不過見幾人一身的花花綠綠的顏色,心中的郁氣降了那么一點點,便是這樣,臉色仍是不好看。
驚木響起,公開審訊便正式開始,在坐的大臣已經掌握了謀反之人的罪證,當然證據不是太給力,這些反臣若想要咬住了不認罪,他們怕是很頭疼。因為囚車一路追過來的百姓越聚越多,王修晉還真看到一些頭項著“搗亂”的標簽之流,還真讓父親想到了。古人的思維……王修晉抬頭望天,他是搞不懂的。
隨著搗亂的人出現,之后想要趁亂做什么的人又怎能落得太遠,一點一點的接近……然后王修晉便發現一位抱著目的過來的人,和之前他讓王掌柜帶到四皇子那兒的捕快吵起來的。什么情況?兩是舊怨還是怎么著?王修晉讓家丁過去看看,便是不給捕快撐腰,也不能讓捕快混進帶著目的的人群里。
王修晉一直留意著那位捕快,還不等他派過去的家丁走到那邊,就見捕快動作十分迅猛的把那位別有目的的人打倒在地,王修晉倒吸了口氣。那一拳自然引起一陣騷動,好在王修晉派過去的家丁反應快,倒打倒的人按住。派過來的士兵和侍衛見是將軍府的家丁,都以為被打倒的人是劫法場的,立刻過去把人捆上。家丁本想解釋兩句,卻被捕快攔下,晃了晃手臂,接著對那個被捆人的鼻子又是一拳。“早就看你不爽了,終于有機會可以揍你一頓。”
“怎么回事?”李菻善側頭問王修晉。
王修晉搖頭,“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認識剛剛揮拳頭的那位,還記得不久前,跟你說的有個被趕出衙門的捕快,那個就是。”
李菻善挑了下眉,再看向又是被捆又是被揍的人,“抓住的那個,是衙門里的一個小官,或許是和那位捕快一個衙門里的。”
王修晉摸了摸干凈的下巴,覺得很有可能。四皇子帶著四位大臣審訊著謀反之人,而御前侍衛和士兵則審問被捆過來的某衙門里辦差的人。這人也不傻,被捆進門后,便不停的說著自己的身份,應該抓那個打他的人。這人只知被趕走的捕快抱上了皇商的大腿,卻不知現在給誰做事,他覺得皇商算什么,等他們的大事成功了,到時就請登基的皇上下道旨抄了皇商的家,封了他的鋪子和工坊,讓他一無所有,看他三跪九扣的行大禮。
小算盤打得精,可是捆他來的士兵也好,侍衛也罷,沒一個聽他說什么衙門里辦差的官員,放眼整個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員,至少也得在千八百,一個小小辦差的人,算得了什么,就算是被處死了,又不缺人頂上。
午門前的審訊并沒有太多的焦灼,被砸雞蛋和菜葉子的人,沒有像王修晉說的那樣反水,但十幾人的臉色神奇詭異,讓人不由得提起心,王修晉再一次看了看四周,各種各樣的標簽混在一起,想要看清異常的標簽下面的人長什么,還真是有點兒累,尤其是旁人看不到,就他能看到的情況下,王修晉那叫一個急。
囚犯的底氣不知由何而來,而被捆起來的那位,卻沒有多大的底氣,這會兒已經挺不住了,而能說的,也都說了,他現在只想請各位官爺忘記他今天的慫樣。
第349章
有了被捆起來那位的交代, 看管現場的士兵和侍衛都倒吸了口氣,雖然他們還是沒弄清楚幕后主使者是誰, 但是看著架式,若是不及時阻止, 今兒肯定會大亂。御前侍衛很快做了決定, 分派兩人, 一位進宮面圣, 一位向四皇子稟報,萬不能出差子,剛剛他們可是看到了不少皇室成員,還有權高位重的大臣, 皇商也在,若當真出了什么閃失, 他們提頭謝罪也陪不起。
王修晉看著有紅色標簽的人正在一點一點的往前面移動, 干著急也做不了什么,這會兒,他心里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他人頭上的標簽,這樣就能發現誰有問題, 不說避開, 至少也要讓那些人覺得混在人群里就能隱藏好自己。搖了搖頭,王修晉眼色掃到了一個身影, 回頭一看,驚了一下,一人頭的標簽紅得嚇人, 忙扯了扯李菻善的手袖,“你身后往左數第六個人。”
李菻善眼里透著不解,要轉頭看起,卻又被王修晉拉住,“別看,那人絕對懷有深深的惡意,不是來搗亂的,就是來劫法場的,還真是讓父親猜著了,今天的事怕是難善了。”王修晉說完之后,李菻善還是動了,幾步便將那個頭上帶血紅色標簽的人扣住,然后交給了家丁,等到家丁把人拖手,四周的人也沒注意到發生了什么事,只是以前那幾人是一起的,有事要走了。
王修晉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再看向審訊現場,一位侍衛到四皇子親隨身邊,似乎在說什么,就見親隨臉色不是很好的往四皇子那走,隨后……也沒見四皇子如何。審訊之事然在繼續,并沒有停下來,王修晉有些不解了,再看四周,仍是有不少血紅色的標簽在晃動。
“身后又來了好幾個,難不成我們的位置太好?”王修晉只是回頭掃了一眼,便發再十來個血紅的標簽。
“我們這個位置離法場近,若當場斬殺,這里便是最佳的地點,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李菻善有些奇怪,王修晉看人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這個準,不是說一眼能分辨好壞,而是能看出什么人能用,現在明顯是王修晉能看出行兇之人,這就不一樣了。
“直覺啊!”王修晉說得相當理直氣壯,但內心卻是緊張的。
李菻善倒也沒多想,有人天生帶著某種天賦,不是尋常人能及的,像是一些特別聰明的人,幾歲識字背書,甚至還有幾歲的狀元郎等等,王修晉天生能識人好與壞,算起來也沒啥可覺得出奇的,比起能考狀元,王修晉的天賦只能說讓人少走些崎嶇路。
李菻善不多問,讓王修晉松了口氣,若當真問起,他還真說不清楚,難道要直說,他可以看到別人頭的好壞之名?如果是一兩個,李菻善倒是能解決,但十來個,就不好解決了,他把人弄走了,王修晉獨自在這里不安全,若是不把人弄走,等到一會兒行刑時,他們動起手,他也有可能無暇顧及王修晉,到時王修晉同樣危險。
李菻善轉頭看起,就見不遠處他帶來的新兵離得不算遠,便發了一個暗號,幾個士兵立刻轉頭看向李菻善,李菻善向幾人招了招手,幾位士兵立刻往這邊擠,李菻善帶來的士兵都身著便裝,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待幾人靠近之后李菻善便把那十來人的指給幾人,幾人點頭,他們早就摩拳擦掌了,只是今天他們只能觀看,沒有別的任務,讓他們相當泄氣,這會兒有了讓他們活動手腳的機會,又怎么能錯過。
那十來人在他們看來小菜一碟,沒一會兒便回來了,笑嘻嘻的向李菻善稟報,他們已經完成了任務,把扣住的人交給了李將軍。李菻善點了點頭,讓幾人在他身邊站著,等下恐怕還會有人過來,原因無他,這個位置太好。
隨著審訊的進行,王修晉和李菻善這邊的已經來了十幾拔的人,少時會有六七人,多的時候十幾人,看似不多,但架不住頻繁,王修晉和李菻善越呆越心驚,隨著又一拔的人被架走,王修晉的臉色非常不好看,而少有表情的李菻善,周身散發出的氣勢,著實嚇了不少人,離得近的表情,不自覺的向后一旁退了退,就怕被傷著。
百姓也不傻,一次兩次的,他們會覺得是一幫認識的人,隨著次數多了,他們也都注意到了什么。要說有人不認識李菻善說得過去,不認識皇商的卻是少有,王修晉每天都四處走,又沒什么架子,和誰都能聊上一聊,除非是不記事的人,不然都能認出站在那兒的是皇商。
王修晉可不知自己相當有群眾基礎,他還在沉著臉思考,這些一拔又一拔過來的人,是不是已經拉起了隊伍,不然哪來的這么多人。而百姓看著王修晉和身邊親密的男人說了什么之后,又有幾人被帶走,他們的反應就是,被帶走的人,絕對有問題,若不然怎不見皇商讓人把他們一直站在這里的人帶走?百姓開始互相的留意著,看看身邊有沒有多出什么人,是不是也有問題。
前面審訊沒有停下,不過王大人卻接到了四皇子給他的紙條,上面寫得非常詳細,像是有接到密信后不約而同到法場搗亂的,還有就是互相有聯系準備劫法場的人,劫法場的人不但互相有聯系,他們還有接應的人,四皇子現在腦子里除了怒火之外,也相當的冷靜,并沒有一惱之下把人全滅了。
王大人看著紙條,心往下沉,從開始審訊之初,王大人就在想,牢房里看管的人中是不是也有謀反的同伙,若不然為何反臣會有這般的鎮定。現在看到紙條,王大人越發的肯定,只是當如何處理,王大人已經有了想法。如果剛剛謀反的人和他們據理力爭,亦或是否認謀反一事,他還會猶豫一翻,只因一些進行的太順利,而拿到字條后,王大人反倒是覺得松了口氣。
王大人另拿一張紙,提筆給四皇子回了個紙條,上書,可放一人,誘敵。
四皇子看完后,有些猶豫,但很快下了決定,同意王大人的提議。有了決定,自然就得施行,只是敵要怎么誘?手指點了點桌子,他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
在宮里的皇上,接到一個又一個消息,傳進宮里,皇上的臉色相當難看,王修晉和李菻善想到的問題,皇上自然也會想到,從接到侍衛傳來已經有十幾拔人被抓住,而且數目還在劇增時,皇上只有一個念頭,斬,把這些人全都斬了,一個不能留。只是很快,一時失去的理智尋了回來,皇上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找到主使才是最為重要的。不過,當殺之人,一個都不能留,很快皇上便擬了一道圣旨,著親隨送至午門。
當“斬立決”三字被宣讀出來時,百姓立刻高呼萬歲,對想要造反的人,就應該殺了。而皇上不單單要殺這些逆賊臣子,還要滅了他們九族,被圍了數日的十幾戶人家的大宅,門被圍著的士兵踹開,押著里面的人往外走。如果說沒宣讀圣旨之前,反臣還能鎮定處之,那么此時,聽到滅九族,他們臉上才出現了恐懼,而此時想要反抗為時已晚,便是能護住自己的命,又怎樣,想想年邁的老母,妻兒美妾,有人晃了晃身子直接暈了過去,而有些人則強做鎮定,他們便是再心狠,也無法坦然的做到親人皆為他死,而他獨活的事。
王修晉冷冷的看著又是暈又是裝死的人,早干什么去,還真以為動動嘴皮子就能建立一個國家,不知說他們太天真,還是被權勢蒙了心智。
李菻善握緊王修晉的手,等下怕是會混亂,他擔心會不會有人趁亂對王修晉做出什么事。王修晉沒有掙開,而是非常配合的隨著李菻善的動作而移動了兩步,他很惜命的。百姓的情緒因為圣旨而被調動了起來,歡呼著萬歲之余,不知哪個帶起頭,又朝反臣扔起了爛菜葉。
想要趁機搗亂的人,尋了幾次機會也沒找到,甚至還有一位不知被誰扔的石頭砸中,直接暈了過去,接著相當悲劇的被人踩到了腳下,直至沒了氣息。
而想劫法場的人,手都摸向了腰際,為了今日,他們身上配的都是軟劍,就怕帶著明刀被人發現。一個個小心的往前移動,想要更接近行刑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們摸到了腰際,或許還不會被人注意到,可他們的動作立刻被百姓發現,隨著一聲大吼,接著便是一聲又一聲的吼聲,“有人要劫法場,抓住他們。”然后在場的士兵和侍衛,還有已經準備睜一眼閉一眼放走一人引出主使的四皇子和四位大臣,全都發傻了,就見剛剛還在往反臣身上扔的爛葉子和臭雞蛋,這會兒全都落到了手往腰際摸的人身上……
第350章
當宮里的皇上聽聞此事的時候, 所有參加謀反的人,全都被斬了, 連其家屬,至于其他族人, 在通訊不發達的古代, 想要滅族, 還尚需些時日。皇帝看向親隨, “你說百姓幫忙把想要劫法場的人全都抓了?一個都沒跑了?”不怪皇帝驚訝,這事放在任何的朝代也是沒有過的。
親隨忙應聲,繪聲繪色的講著侍衛傳進宮里的消息,就好像他在現場一般。親隨講完之后, 還不忘記拍了計馬屁,說什么皇上是真龍天子, 有上天護佑之類的話, 就是沒有一句往正地方拍。
皇帝笑瞇瞇的聽著,聽完之后,讓人把這位親隨拖下去,仗二十, 然后扔出宮去。皇帝雖愛聽奉承的話, 卻也清楚真龍天子之類的話,也只有怕坐不穩江山的人搞出來的, 他有百姓愛戴,又有重兵握在手中,又何愁會不穩江山, 至于文臣,天下之大,人有萬萬,沒一這些另尋便是。
四皇子和王大人有些可惜,沒能按著計劃進行,出了這樣的事,主使之人,怕是會縮起來,再尋怕是會有些難,不過即已起了反心,就不會甘心,肯定還會再起,必要小心留意著,以免再被對方鉆空子,不但拉起了隊伍,還隨時有可能逼宮成功。
百姓幫忙抓了惡人后,一個個相當的興奮,對于這些就地正法的人,沒一人同情的,別管他們嘴再硬,從腰間搜出的軟刀便是證據。便是被游行后,百姓的爛菜葉和臭雞蛋仍是沒有落下,一邊扔還一邊罵,百姓是十分痛恨這些謀反的人,他們剛過上好日子,千百個不愿意換皇帝,再不愿意讓人破壞他們的好日子。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抓到,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魚的,但比起被抓到的人,躲過一劫的人,還是很幸運的。這些人沒敢立刻逃出去,而是跟著百姓大罵,不知從哪里弄來菜葉子,也跟著一起扔,直到最后看著同伴被游行,看著他們的任務目標被斬首,隨著人群慢慢的散去,就好像他們只是普通的百姓一般。這些人是聰明的,短時間保住了一條命,至于離開后,還能不能保住命,便只能畫上一個問號了。
饒是經歷過人命連食物都不如的末世,王修晉仍是無法適應血流成河的虐殺和斬首,連著做了好幾天的惡夢,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十分的不好。這讓李家上下都十分憂心,消息不知怎么傳到了王家,王夫人不方便上門,只能把兒子叫回去看看。問了又問,也說不出個什么,便請了大夫為王修晉開了些安神的方子。
連著喝了幾日也不見效,王夫人便想到了一招,之前兒子不是說想再過繼個孩子,要不就快些定下來,權當是給兒子沖沖喜。以兒子和李菻善的為人,也不會虧待了孩子。這事,王夫人一人是辦不成的,便讓管家跑了幾次將軍府和現在將軍府當事的大夫人……米掌柜溝通,如果米掌柜非男人,兩人倒是可以湊在一起說道一二,但兩人性別不同,還是要避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