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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坊停留的二十余天里, 王修晉收到一次圣旨,還有從國庫拔款的白銀十萬兩, 用于船坊的修復,還有四皇子派過來專業的修建人員。圣旨指明王修晉可對船坊燒毀之事進行全面調查, 如遇阻攔, 可直接將其扣壓。皇上的圣旨對王修晉而言便是尚方寶劍, 拿著圣旨, 王修晉滿懷期待的想要試試,只是一直等到他們離開,也不見有人直接尋他麻煩,讓王修晉略有些遺憾。
回到京城, 兩人還沒來得及坐下,便被皇上招進宮里, 皇上一直都能接到船坊的消息, 仍是想要細問問。王修晉和李菻善進宮后,事無巨細的向皇上據實稟告,皇上聽得特別認真,王修晉說到停頓的時候, 皇上就會開問, 當聽完細作的故事后,皇上嘆了口氣, 道了句,可憐又可恨之人。之后聽王修晉講完所有的事,皇上才開了口, 問了一些細節,像是最先發現細作有問題的是哪個?這樣的人,眼力很是了得,得重用。
王修晉立刻說明,是駐守船坊中士兵的負責人,他去了現場之后,就讓人把那位細作抓了起來。如果不是負責人反應快,他都沒有想到。“這人,當真舍不得,誰也不能說船坊以后就不會出事,有這樣的人在,至少不會放走有嫌疑的人。”
皇上聞言樂了,“你這小子,還真是……”一邊笑一邊點了點王修晉,“這樣好了,朕讓他做當地的知府,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會把人放走了。”
王修晉立刻跪地謝恩,他才不會去問皇上這樣任命,會不會有人不滿,在王修晉看來,當地官員,沒在第一時間找到嫌疑人不說,還把嫌疑的人當成了值和標榜的人,就差沒打板供起來,當時若不是士兵負責人態度強硬的,把人控制起來,估計那人就算是跑路也會有機會。這事,王修晉自然不會隱瞞,官府在這事兒上,有錯嗎?如果官府細心些,不急于表功,或許就不會出現岔子。
如果換位思考,如果他身處在那樣一個環境下,他或許還不如官員做得穩妥,只是他沒有身處在官員的位置,而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受害者,讓他沒有一點怨言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告了黑狀,王修晉也不會覺得心里有什么不安。
在皇宮里用過晚飯后,兩人才被允許出宮,出宮后,王修晉先去王家,讓李菻善先回將軍府,怎么得和長輩打個招呼。李菻善本想和王修晉一起去王家的,卻被王修晉拒絕,想了想和岳父大人的關系,李菻善還是先回了家,不過給王修晉留下不少人,就怕有什么意外會發生。
王修晉到了王家,和母親問安后,聽著母親念叨著流民真是太壞了,怎么就全都燒死了,太便宜了他們了,應該讓他們活受罪才是。王修晉沒有插言,只是安靜的聽著。待母親念叨夠了,王修晉才去見父親,把和皇帝講過的話,再向父親重復了一遍。王大人一邊聽一邊點頭,王修晉便問起,那些送回來的人,可有問到什么。
“問是問出了一些,只是這事后續,你就不要過問了,該你知道的知道,自然不會瞞著你。”王大人手指敲了敲桌子,這事牽扯了太多的人,一旦查出是事實,那么,皇上會非常的憤怒,大梁出兵怕是必然的,而朝堂,又是一場血雨風腥。王大人在剛剛問出什么時,萬分的頭疼,似乎朝堂每一次混亂都和兒子有關,雖然清出朝堂的毒瘤,可代價……將是官員的大清換。
王修晉聽到這里,立刻閉上嘴,既然不應該讓他知道,他不問就是。又坐了一會兒,王修晉便帶著人離開了。回了李家后,王修晉自然不能立刻就回小院休息,從祖父到父親小爹,再到兩位叔叔的院子,王修晉都走了一遍,因為太晚,王修晉沒被留下,只是讓他問安便回去休息,便是這樣,把院子都走了一遍,也過了半個小時。
回到房里,倒在床上王修晉又是心累,身體也累,倒下后就不想動。李菻善坐到王修晉身邊小聲的說著話,給王修晉捏著小腿,手不太老實的往上劃,可是等他的手摸到某處的想要挑逗王修晉的時候,外面響起大兒子的聲音。
“小爹,兒子可以進去嗎?”雅昶聽說小爹回來后,立刻跑了過來,哪里還在意父親是不是會對此不滿,他想小爹了,就要第一時間過來問安。
李菻善的手僵住,王修晉立刻把李菻善的手拍開,坐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快點進來。”這些日子在外面,最掛心的就是兒子,如果不是那天走得匆忙,他肯定是要把兒子也帶上的,就像四皇子走哪都帶著他的長子一樣,王修晉對兒子也有諸多的不放心,四皇子的長子是親兒子,還擔心會不會有人背后下手,而雅昶是過繼的,雖然院子里很和睦,但誰能保證不會有沒長眼睛的人,干出什么事來。
王修晉的話剛落,門就被推開了,一個小身影竄了進來,以非常快的速度跑到王修晉的面前,規規矩矩的行禮之后,便抱著小爹的手臂,“小爹,想你了。”
王修晉低頭看著兒子的樣子,樂了。“你這連個表情都沒有,如果不是看你火三火四的沖進來,還以為你只是動動嘴,你說說你,明明有很多表情的,怎么偏要學面癱,你父親是天生的,你又不是,干嘛要這樣?”王修晉一邊說一邊點著兒子的額頭。
李菻善略有些不滿的掃了一眼長子,雅昶一點兒都不在意父親的眼神,而是因為小爹的話,臉上露出一個非常好看的笑容,特別的可愛。惹得王修晉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兒子的小臉,“小孩子應該說說笑笑的,活潑一些的好,家里的有長輩頂著,哪里需要你裝什么小大人。”說完后,還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然后才開始發問,這段時間怎么樣,學習跟不跟得上,有沒有按時練武,有沒有受欺負等等。
王修晉不覺得父親的角色不能問這些問題,問完之后,他也認真的聽著兒子的回答。兩人不停的進行著一問一答,完全把一旁的李菻善忽視了。開始的時候,李菻善還能認真的聽著兩人說話,可時間久了,李菻善便有些懊惱,尤其是看著王修晉強打著精神說話的樣子,又過了一刻,李菻善忍不住開了口,“修晉,明天雅昶還要去學堂,再晚些可就影響兒子休息了。”
雅昶本想說“我不困”,可看著小爹疲憊的樣子,便強壓下到嘴邊的話,比起回房休息,他更想留在這邊,只是他清楚,他現在年紀大了,不能再和小爹、父親同房,只能乖乖的起身,向父親和小爹道晚安。王修晉想到兒子明天還要早晨,哪里還能留兒子繼續聊天,叫來仆人送兒回房,如果不是因為太累,他怕是要親自把兒子送回去,再兒子掖好被角后,再回來。他不能做,便催了催李菻善,李菻善無奈的起身,跑一趟,盯著兒子洗漱之后,上床睡覺,并動手把被子蓋好,才返回屋里,而王修晉卻因為疲憊,早就睡著了。
李菻善看著王修晉睡在軟榻上,無奈的嘆了口氣,過去把人抱起,放到床上,叫來仆人送熱水,揉濕了布巾給王修晉擦洗,動作放得很輕,就怕吵醒王修晉。
回到京城,哪里能得到清閑,美美的睡了一覺后,王修晉便忙起這段時間沒在京城留存下來的事,首先便是弟弟們的婚事,大概是冷靜下來,氣氛也不似訂婚那天讓人尷尬,王修晉便覺得那位先生說話應該不是存心的,聽說二叔不同意婚事后,這門婚事不有一點兒可能了,王修晉心里有些愧疚,好好的一門親事,因為關于他的一句話,就不了了之,那他不就成了壞人姻緣的人。
“那位先生現在有些慘,被人挖出了不少的事,也就是個假清高,用你講過的話就是,用嘴殺人,你是不知,那位先生曾經罵死一位學生,學生的親人尋過來,他還道句活該。”米掌柜最近聽了不少那位教書先生的事,“這樣人家教養出來的姑娘,怕也不是什么好的,當初怎么就覺得對方人不錯。”
“我覺得吧!婚前見一面,著實有些匆忙,誰也不了解誰,就打遠的看了一眼,怎么能知那人品性如何,男女的婚事,著實是堪憂,不像迎娶男妻,都是相同的性別,兩人在婚前多見上幾面,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還能理清楚的了解一個人。像我和菻善,便是有指婚在前,我和菻善也早早相識,兩人相處久了,互相清楚對方是什么性格,成婚之后,因為清楚對方是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性格,就不會往對方的底線上踩,這樣過起日子,也沒啥爭吵。人啊,還是得在處上,貿然決定總歸是不大好的。”王修晉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你啊!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對了,我聽說有人在打聽你母親的事,你且注意些。”
第336章
聽完米掌柜的話, 王修晉挑了下眉,打聽他娘的事?他娘哪有什么身事背景可言, 估計是有求于王家,又從父親那邊無法著手, 才想從母親這里扯上關系。王修晉并沒有在意這事。和米掌柜扯了幾句話, 便回了小院, 至于弟弟的親事, 王修晉自認不是自己著急的事。回到小院后,換了一身衣服,王修晉便去了鋪子,和王掌柜碰頭, 兩人一邊往鋪子里走,一邊說著這段時間的情況, 主要是王掌柜在講, 王修晉在聽。
因為王修晉的推廣,今年夏天時,在京城里,短袖套頭的衣服十分的流行, 賣的非常火熱, 賣出去的多是男人的款式,婦人的, 還是以廣袖的套頭絲制短上衣,加同款長裙為主,至于做出來的短袖連衣短裙, 也沒愁賣不出去。成衣鋪的管事當初看著短袖,是皺了很久的眉頭,在他看來這樣的裙子是賣不出去的,哪想最后全都賣了出去,最初是被那些煙花坊的姑娘們買去,后來則什么樣的女子都有。完全不愁賣,還一度脫銷,專門定做更和身的也有不少人,定制的,全數是不差錢的,而買成衣的,基本上就是衣服穿到身上,即便有那么一點兒不合身,也過得去的,這一身成品衣,遠比定做便宜,哪里還會想花多余的錢,去定做一身,他們又不是什么富貴的主。
夏季過去,王掌柜和成衣鋪管事的算了一下收入,比冬衣還賺,讓成衣鋪管事的一改最初的皺眉,天天掛著笑臉,硬是笑得多了兩條紋路。王掌柜提完賺錢,又講到最近多出來的成衣鋪,還有樣式差不多的衣服。王修晉可沒有壟斷的想法。
“有錢大家賺,不用那么嚴肅,他們在京城里開,我們就走出去,把成衣鋪子開遍大梁各地,但鋪子不用我們自己開那么多,分化成幾個點,我們只管在幾個大城里設立主要的成衣鋪,至于小地方的成衣鋪,可以讓當地成衣鋪加入進來,掛上‘代賣點’的牌子,也省了我們開鋪子的開銷,他們從我們鋪子里拿貨時,要約法三章,我們給他們的價格,肯定比市場價格便宜一些,代賣點必須按照按價去賣,不能我們規定賣90文,給他們的價格是50,而他們為了多銷,而賣60文,影響其他地方的銷售,一旦發現這樣的地方,當即取消,他們的資格。”王修晉不想再弄全資的分鋪,而是轉手給他人,真是應了他開始說的那句。“第二……”
給王掌柜細說規矩,王掌柜也會適時的說出疑惑,或是添加一些更具體的東西,兩人討論的非常認真,很快便定下了此事。成衣鋪這邊的事完成后,王掌柜又提糧鋪,“今年的收成不錯,從梧縣送來的糧食,比去年多出幾百斤,我都仔細看過,沒有參假。”
“豐收了好,你說現在京城里的人,賺錢應該不少吧!怎么才能讓他們把錢更多的花出去?”王修晉在想要不要搞什么活動,古代人的生活可以說是非常無趣的,規矩多,思想還頑固,也都是窮怕了,有了錢后,除去穿的好些,吃的好點兒之外,就是置地建房,土地就那么多,全都跑去置地建房,整得京城里的地價升得非常快,如果不是之前和四皇子提建集體宅子的事,他都不知道京城的土地已經限購了。
想到上輩子的限購,當時京城的人口有多少,而現在,京城的人口遠沒有那時的多,卻也搞出限購。王修晉當真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那天出了事,王修晉還真想和王掌柜說道說道這事。
“東家,這幾年連年的科舉,涌進京城的人口可一點兒都不少,這些人有科舉后會回到老家,有的人則會留在京城,留下的有人進學,進學的人,學堂里有提供住宿的,也有得自行賃屋子的,有錢的人干脆便置辦田產,拖家帶口的。除去學子,還有一些跑到京城尋營生的,有錢的人呢?自然不會委屈自己,又是買鋪子,又是置屋子,沒有錢的,便是尋個有供吃住的地方,賺的多了,不想回老家受窮的,便會把家人接回來。”王掌柜給東家講著這些年京城人口的增加。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在京城人如今少有無事可做的,家家戶戶都有余錢,便引來很多和東家懷有一樣心思的人,他們的目的和東家一樣,就是想要把家家戶戶的錢賺到手里,成為自己的。和東家不一樣的是,東家賺到的錢,是給了國庫,而他們則是進了自已的錢袋子,然后又會被官府的官員以各種名義收了去,中飽私囊。”王掌柜很清楚這些道道。“只不過現在的官員,少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收人錢財。”
王修晉樂了,“我可沒有你說的那么偉大。”搖了搖頭,把話題轉開。“包山的事辦的怎么樣?”
“京城北邊的有兩座山,一座山入了秋之后,會掛滿紅色的葉子,那座山目前在五皇子手里,另外還有一座山是無主的,就是離得遠了些。”王掌柜又講了另一塊地的所在,王修晉聽了聽,沒有猶豫的就定下了另一塊,離京城遠些倒也好,應該說是離得越遠越好,他可以直接把山圈上,再從四皇子那里借些人來,看管山林。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的管事一路小跑的,跑了過來,“東家,外面有人正在打聽老夫人的事。”
一天之內,接連兩次聽到這事,王修晉覺得得去看看,起身往前院走,看向正在和小二說話的人,然后再看向管事,管事立刻點頭。王修晉深思了一下,便抬步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不知兄臺是從哪里來,打聽家母之事所謂何事。”王修晉一點兒都不拐彎抹角,直接點明。
看著那人的身體明顯僵住,而他頭上的標簽,更是讓王修晉微微皺眉。王修晉立刻讓家丁把人扣住,“不如請兄臺移步,仔細說道說道?”然后派人去請父親,這事可以瞞著母親,卻不能瞞著父親,母親什么家事,他又不是不清楚,這事八成是沖著他或是父親來的,至于長兄,王修晉連想都沒想過,兄長的性子擺在那,而新上任的哥夫,手腕了得,把幾個孩子馴得……不對,是教得相當不錯,能把養左了性子的人掰正了,這人的手段絕對不一般啊!可惜他和哥夫相處的機會太少,而長兄又不是京城,若不然絕對可以讓哥夫到工坊或是鋪子里做點事。
王大人來得很快,聽兒子說完后,看向被扣著的人,“這人……”王大人覺得此人有些眼熟,沉吟了很久才想起來,小聲的和兒子說了幾句,王修晉聽完后直盯著那人看,怎么也想,也想不起來,即便是對方的頭上標著“有仇”二字。被王修晉拍住的人,便是之前對王修晉下黑手的那位禮官。
“這小子膽子夠大的,也是個沒腦子的,居然到鋪子里打聽我娘的事,他是不是覺得我鋪子里的伙計都特別的單蠢?會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說東家的私事?”王修晉挑了下眉,他都快把這人忘記了,沒想到這人主動跳了出來。一想到這小子打聽他母親的事,王修晉心里就不舒服了,事是這小子挑起來的,對他對手不成,差點綁了他兒子,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他母親的身上,怎么能讓王修晉痛快。
“我把人帶回去審審,這人能混進京城倒是有兩下子,恐怕背后有人。”王大人頭痛,最近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就不能讓他消停了。
聽父親說完,王修晉便知,他是不能把人留下發泄私憤,不過就這么讓父親把人帶走,王修晉把手指頭按著啪啪直響,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父親,我可以替母親和雅昶給他幾拳嗎?”
王大人先得一愣,隨后起身往外走,“唉,年紀大了,坐久了身體便硬,我出去走走。”
那位被家丁扣住的禮官,嘴被堵著,一直看著王修晉的眼神帶著滿滿的恨意,看著王修晉一邊按著手指,一邊向他走來,禮官掙扎著想要掙開家丁的束縛,王修晉哪里給他這個機會。站在外面的王大人聽著屋子里傳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手撫著胡子,打量著院子里的大樹,仿佛世界特別的安靜。
王修晉過足了癮,才讓家丁把人交能父親,理了理凌亂的衣服,揉了揉拳頭,他有些后悔用拳頭揍人,應該用棍棒才對,在冷兵器時代久了,居然忘記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真是人越活越傻了。
吐了口氣,王修晉平靜之后才跨步走了出去,“父親。”
王大人掃了兒子一眼,然后點了下頭,“找個大夫看看手。”王大人說完之后,便抬步走人。王修晉覺得自己似乎被父親鄙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