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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的事相定后,米掌柜便去尋女兒,王夫人把東西裝好,便囑咐兒媳婦這兩天的菜飯要準備的好些,李將軍是個能吃的,一定要讓李將軍吃飯。王春氏笑著應聲,之前便聽夫君提起李將軍能吃的事,看來是一點兒都不假。
米掌柜到王修晉的院子尋人,順便和王修晉提了提各種小吃的事,雜貨鋪花開遍地,對南北的小吃也了解不少,已在京城開起了兩家店,按著王修晉講的,以小吃所屬地區的獨特風格裝飾鋪子,開業之后,客人一直沒斷過。米掌柜覺得應給王修晉分紅,若沒有他出主意,也不會有紅火的生意。
王修晉沒拒絕米掌柜的好意,不過分紅卻只要一成,他只不過動動嘴皮子,真正出力的是提供吃食方子的人。要知道在古代對方子的保密是非常嚴苛的,什么傳子不傳女,便是收徒弟也不會傾囊相授,怕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哪里有什么方子,只是把當地的做吃食還不錯的人請了來做廚子,待遇比在家種地要好,人自然就來了。”米掌柜搖頭,方子哪有那么容易。
王修晉愣了一下,誰會像他一樣,把方子拿出來送人,好在他送的是位實誠的人,沒白拿方子,知給他分些利錢。和米掌柜聊便免不了提起要培養專門負責下到鋪子里查賬審核的人。米掌柜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立刻問對人選有什么樣的要求。王修晉便把要糾結道出。從伙計中挑選,好處是他們對鋪子熟悉,壞處就是這樣的人,培養成后,會不會另尋高處。若是買人,好處是能拿捏在手里,無法另尋高處,壞處就是業務不通。“不論是買人,還是從伙計中挑選,現在都存在一個問題,有沒有識字的。”
第146章
對王修晉的提議, 米掌柜非常的贊成,之前他到下面的雜貨鋪走動時, 發現很多問題,他有心年年下來走, 但事情諸多, 再來就是雜貨鋪的分鋪太多, 他也走不過來, 如果有人專門負責查賬,下面管理鋪子的掌柜也不敢多貪多占,而他也會省下審查賬目的時間。不過,就像是王修晉想說的, 不論是買人還是從伙計中挑選都要面臨識字的問題。有錢讀書的人,少有人愿意走仕途之外的路, 他們寧可花費一生的時間進行科舉, 也不愿意面對考不上的現實。
“查賬是服務于商鋪,在文人眼里,商人低下,怕是不愿意現商人為謀。且文人古板, 少有變通, 當不得查賬之職。”不是王修晉看不起文人,而是他覺得古代的文人所學所知的都是為權術服務, 八股文背得太多,思維也變得死板,還都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明沒有錢,卻要往臉上抹煙粉,不做官前靠著家人供養,做官后,怕也是貪官,若不貪,官員一年的俸碌就那么多,哪夠裝風光。有錢人家養出來的文人倒還好些,但這些人要么出自商戶,要么出自官家,他們的思維里有著相通點,為家族。
“我倒是認識幾為還算不錯的文人,只是他們不會賣身。”米掌柜覺得還是買人可靠一些,“待回京之后,看看發配的罪臣有沒有適合的人選。”
“即是發配的罪臣怎能留京?”王修晉略驚訝,這樣的人留下來會不會弄出事端。
“罪臣也是有后代的,在京城被判定為罪臣的,哪個年青,后數三代都有可能。”米掌柜雖不為官,卻也高中過頭名,官場的彎彎道道很是清楚。
“只要不是通敵之輩的罪臣后代,買下倒也可行。”王修晉覺得此法不錯,只是買這樣的人怕也不容易,以他目前無勢無權的人來說更是難,只能勞煩米掌柜幫忙。米掌柜自然承下此事,不過也提了個要求,待人培養出來,到下面核查賬目時,別忘記順道把雜貨鋪的也一并查查,當然他也會付薪酬。
王修晉哪里會由米掌柜的薪酬,自當盡綿力才是。送走米掌柜和李霖芾,王修晉便去尋父親和長兄,剛剛和米掌柜說話的瞬間,他想到了一件事,上輩子生存的社會,不只是商業每年需要審計,國家機構也是需要。在大梁,似乎只有出事時才會查。以之前涼州的事為例,如果朝廷每年下放官員到各大城進行查賬,實地進行核對,便不會出現空糧倉的事。王修晉覺得可以向朝廷諫言,當然能不能實施還得看皇帝,尋到父親和長兄時,因李將軍也在場,未能提起。
換了庚帖,便選了定親的日子,由李將軍出面正式宴請王家親戚,在梧縣挑選一處看著還不錯的酒樓,包了場,只請了王修晉一家。當天,王夫人把同樣的綠色龍帖給了米掌柜,內里寫著“謹遵玉言,愿結秦晉”、年份。米掌柜覺得應該做點什么,便把一百廿的禮送上,王夫人不好駁其面子,只能收下。王修晉不知之前換帖和什么大傳啟之類的事,還以為古人的定親和后世也沒啥區別,都是兩邊的人坐在一起吃頓飯,一方送上禮,另一方接下,然后就是商量婚期。兩家人都屬意待王修晉成人后,再成親。
想想自己的年紀,又算算成人的歲數,王修晉緩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有幾年可以讓他足夠強大,到那時便是進了李家的門,他也不會被人小瞧。
定親的事落,李家三口便回了京城。待人走后,王夫人才把換帖時李家給的東西交到小兒子的手里,王修晉看著玉墜和金指圈,不知當是收藏起來,還是帶在身上。王夫人戳了小兒子一下,“自然要戴在身上。還有這個,你要收好,你以后是正式定過親的人,除非皇帝另指婚,不然就不能悔婚。”王夫人把李家給的綠龍帖交到王修晉的手里。王修晉拿著綠龍帖有些懵,這玩居然跟結婚證書有得一拼。王修晉沒有將綠龍帖打開看,而是小心的收好,以免丟失。
李家人走了,王修晉也要準備進京的事,整理東西的時候想到查賬的事,王修晉把手里的東西一扔,直接去尋父親。王修晉覺得這事還得跟父親說,至于大哥,若在就聽聽,從大哥那邊往上遞折子,估計很難到皇上的手里,就算是到了皇上的手里,也未必會是大哥的功勞,他目前沒有幫別人做嫁衣的打算。
王老爺對小兒子提出來的建議十分重視,小兒子的糧被截而扯出來的事,王老爺知道要比其他人多得多,當時他氣憤,恨不得去趟京城把那老兒罵上一罵,卻沒有考慮如何彌補治理中的不周之處。王老爺感嘆小兒子后生可畏,同時又因小兒子不愿科舉而遺憾,他現在越發的覺得,和大兒子相比,小兒子更適合為官,可惜,小兒子卻志不在此,成天泡在錢罐中,為賺錢為樂。“此事為父只能幫忙穿針,至于如何引線,則要看你能不能養出人。”
王修晉無言,“父親想差了,兒子并不想扯進此事之中,只是給出個建議,若皇上能允,造福的是百姓,皇上不允,也與兒子無關。”他去京城之后,要忙的事太多,哪有心思管朝廷如何。
王老爺搖搖頭,本以為小兒子把此等好的建議送上,是有從仕之心,哪想還似以往。指了指兒子,王老爺不知當說什么好,氣小兒子如己愿,惱小兒子明明更適合為官,偏要從商,還混得不錯,讓他把人扯回來都不沒有借口。王老爺覺得牙特別癢癢,好想磨磨。王修晉見父親的樣子,忙以有事為托詞,快速閃人。
王修晉起程進京的時候,一封遞給天子的信從王村出發,以最快的速度進了京。王修晉還未到京城,天子便收到了信,前有巡查御史之事,天子對查賬核對的建議十分的上心,便派人去城門處候著,待王修晉進京便把人請進宮,他要仔細的問問。王修晉的馬車還未入城門便被等著人截住,掀開車簾,看著一位眼熟的公公,王修晉還覺得奇怪,步下馬車拱手行禮。公公也不言其他,直道守于此處等他,請他入宮,皇上招見。王修晉要換衣服,都被公公攔下,皇上急見。
摸不著頭腦的王修晉只能隨著公公進宮,隨著王修晉進京的仆人趕著馬車往王宅走,想著把帶來的東西卸下后,便去宮門口等人,免得小少爺從宮里出來,沒有代步的。
王修晉整了整衣服,趕路至京,雖也換了幾次衣服,但坐在馬車中,衣衫難免會出現褶皺,進宮面圣,這身衣服著實失儀,也不知皇上今日的心情如何,別因衣服的事,被扣個御前失儀的罪名。
天子見到王修晉,并沒有在意儀表如何,直接把心中疑惑之處道明。王修晉聽皇上說完之后恍然,父親把他賣了,明明只說建議,怎么還是把他扯了進來。皇上問話,自然不能欺瞞,王修晉把他如何想到查賬一事講出,然后又商上的查賬想到了官府,天子一邊聽一邊點頭,派下去的御史所巡的多為冤案,而查賬,便能直觀的看出官員在下面有沒有拿著他的錢中飽私囊。
查賬如何查,天子需要自己定出個章程,不過他想看看王修晉如何為商鋪制定查賬的規矩。王修晉便把想法說了一下,其實對商對政,基本上大同小異,只是這話,王修晉不能說。“草民準備用一年的時間推行此舉。”
“為何需一年時間。”天子自然想越快越好,文官接連二三的出事,使他越發的不愿意重視文官,但文治政又不可少。
“草民缺人。派人去查賬需識字,尋常伙計不識字,掌柜又不能隨意調動,且草民不想培養出來的人,隨意離去,想著買人可靠,只是買識字之人難。”王修晉把面臨的難題道出。
天子沉默,隨即便給王修晉一道手諭,他可以去刑部大牢隨意挑人。王修晉萬萬沒想到進宮一趟得這么大的好處,這可比米掌柜去周旋省了不少事。帶著手諭出宮,正迎上剛剛回京的四皇子。四皇子一臉的冷峻,樣子十分嚇人,身側并沒有李菻善的身影。王修晉覺得奇怪,但因在宮門口,并不適合開口詢問,只能隨著大溜行禮,目送四皇子進宮。
待坐上一直候在宮門口的馬車,腦中便不停的出現四皇子臉上的表情,王修晉覺得心里不安,掀開簾讓仆人把車趕去將軍府。
此時將軍府一片慌亂,王修晉進門時,未見到經常相迎的管家,從來往的仆人口中得知,李菻善是帶著箭傷回來的。
第147章
匆忙的往李菻善的院子跑, 王修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怎么出去一趟就受傷了, 發生了什么事,傷得重不重, 傷他的人可有抓到。邊關不是已經安定, 怎會出這等子事。王修晉邊走邊想, 卻想不出個頭緒。進了李菻善的院子, 就見李家的人都在,外面是三房的庶子。庶子見到王修晉自動讓出一條路,沒有敢上前攔人的。見到這么多人,王修晉的感覺非常糟糕, 李家的人都在此,便說明, 李菻善的傷不輕。
幾個大邁步進了屋, 屋里的人更多,李老將軍加上三兒子,米掌柜,還有三房的嫡子均在, 這場面讓王修晉的心咯噔一下, 也不顧禮節沖到最前,便見李菻善一臉蒼白的倒在床上, 肩上纏著白布,看著似乎傷得不輕。李菻善對上王修晉的視線,眨了眨眼睛, 又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身,奈何祖父在一旁坐著,不讓他亂動。
人能動,便說明什么事了。王修晉松了口氣,整了整心神,向四周的長輩問好,這會兒早就把衣著之事拋開。李家人并沒有在意王修晉的衣著不整,他們聽聞王修晉馬車未到城門,便被宮里的公公請進宮,現在一身褶皺的衣服過來,怕是從出了宮就直奔將軍府。
李老將軍拍了拍孫子的手,讓他好好養傷,然后便以還有事為由帶著三兒子離開了,米掌柜以鋪子里還有事,也跟著走了,長輩都走了,小輩們也識趣的紛紛退了出去。王修晉坐到床邊,小心的打量李菻善,“傷了幾日?”包裹傷處的白布不見紅。
“不足半月。”李菻善說話有些弱。
算了算從邊關回來所用的時間,這傷明顯是在回來的路上受的,不能問李菻善陪著四皇子去邊關為了何事,居然讓人伏擊,這傷怕也是替四皇子受的。“回京一路顛簸,傷口受得住?”
“還好,已經好得差不多。”李菻善沒說,箭頭是淬了毒的,好在傷的地方肩膀,入肉并不深,只是把肉挖了去,毒未蔓延到其他的地方。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一路未停歇的趕回京城,直到見了城門方覺得安全,他也因一時發虛,從馬上掉了下來。四皇子把他先行送回府上,又招來太醫,換了包扎后,四皇子才離開。
王修晉皺起眉,他怎么有種被忽悠了的感覺,看著李菻善蒼白的臉,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得差不多的樣子。“覺得我很好哄騙?我不問你如何受的傷,也不問是何人傷了你,只想知道傷勢如何。”
李菻善沉默,他不想讓王修晉憂心,可看樣子若不說,王修晉便不會輕易掀過,便緩緩的把傷勢如何講了下,并把太醫囑咐的事說明。王修晉聽到挖肉時,牙根都覺得疼。若不是當時的情況危險,又怎會抱了傷口就要趕路,好在老天也成全,沒有風雨,若是再下個雨,傷口再感染,李菻善能不能回來都是問題。
“最近哪里也不能去,直到把傷養好。”王修晉扔下一句話后,便匆匆的離開了,沒一個時辰又帶著包裹回來,包裹里裝著換洗的衣服。“我在府上住到你傷好。”把培養人才的事推后,讓王宅里的管家出面去王家的春,宋兩家送禮,他則縮在將軍府里照顧李菻善。
四皇子回京之后沒多久,被打入冷宮的前皇后暴斃,入葬的品級低微,且未入皇陵中。某城的知府被查出與蠻人通私,某地的商戶有養私兵造反嫌疑……一共十八人全部問斬,其家屬也是發配的發配,充軍的充軍,財產全都入了國庫。王修晉是從過來送賬本的王掌柜口中得知的,邊關有向糧鋪供糧的大片的稻田,王掌柜對邊關的事極為觀注。
王修晉點一點頭,他不清楚這些人和李菻善受傷有沒有關系,卻清楚李菻善受傷定是因為四皇子,一為君,一為臣,此君雖不比君王,卻也能讓臣為君死。若是回京之時,四皇子受了傷,李菻善完好,那么李家將是陷入萬劫深淵。往邊關一路的府,縣全都換了官員,便是皇上向李家擺出的姿態。除此之外,還有諸多賞賜送進李家,自然少不了給李菻善升了升武職。
李菻善被王修晉強壓著躺了十天,太醫隔幾天便會過來更換傷藥,王修晉第一次見傷口時,無法想像李菻善是如何忍著痛趕了十幾天的路,那傷口他看著都痛。直到太醫說可以慢慢活動肩膀,李菻善才被同意下床,只是每天活動的時間,王修晉掐得非常準,而且活動的力道也不能過大,一但大了,王修晉立刻會上前阻攔。
將軍府里的小輩紛紛向王修晉投以佩服的眼神,要知道他們十分怕沒有表情的大哥,小時候常聽母親說大哥的壞話,后來他們知道并非如此,對大哥便生出幾分愧疚,然后大哥帶著戰功回來,整個人的氣勢就變了,身上似乎帶著血腥味,讓他們不敢靠近,再之后看到大哥身上的傷疤,他們對大哥心生畏懼。見到王修晉敢吼大哥,一個個的全都裝著復雜的情緒,他們還不如外人。也不能說是外人,王修晉已經和大哥定了親,以后應該叫大嫂才是。
傷口長肉是非常癢的,尤其天氣一天還比一天熱,王修晉非常擔心,便時不時的盯著李菻善的手,只要抬起來,他就會擔心是不是去撓傷口,幾次之后李菻善便也查覺到,不解的問怎么了?王修晉只是搖頭,然后又緊張兮兮的看著他。李菻善被看得別扭,走路時,都會覺得是不是腿邁得不對。直到太醫又一次來換藥,聽王修晉追問肉長得好不好,會不會非常癢,有沒有止癢的藥,李菻善才了然,王修晉是怕他撓,才會不停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