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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丁跟在兄長的身后,一一行禮,心里吐槽古時制度,尼瑪,動不動就跪,真是得帶個“跪得容易”才行。
親隨和王修柏交談數句之后,便把話題轉到了耕機,當聽耕機是添丁想出來時,親隨和跟來的官員無不驚訝,誰也不會是幼童。親隨忙問添丁是如何想,添丁嘴角抽了抽,怎么有種被記者采訪的既視感?
“初時并未多想,家兄下田播種,揮不起鋤頭,翻不動地,草民便想若有東西替家長所勞,也免家兄受耕地之苦。”添丁嚴著臉回答,親隨大贊兄弟二人兄友弟恭。之后親隨宣讀圣旨,又送上賞銀,最后由村長引路看耕機如何勞作,便跟隨官員離開,從始至終也沒說要見見前王宰相。臨走前,添丁塞給公公一個荷包,里面的錢不多,也就是表達個謝意。親隨并未拒絕,讓添丁松了口氣,別小看公公,可不是誰都能跟在皇帝身邊。
王村來了貴人,王老六自然聽到了些消息,起初添丁也擔心,父親會不會突然沖出來,方清醒足月,若再引起心思,怕是難滅。添丁擔憂,王修柏也憂心,坐在院子里帶著兩只長大些狗,看著散步家禽崽子的王琇蕓面帶著憂色,時不時的往房門掃上一眼,就怕下一刻父親推門而出。
王老六悠然的在房里閑轉,沒有人知道他在想著什么,是當真醒了,再不做官夢,還是蟄伏起來,待他時爆發。
家中意外的平靜,讓仨小輩全都松了心神,而在梧縣縣令家宅里,飯桌之首坐著皇帝親隨,湘城知府和幾位要員分坐兩側,知府主要問的是宰相之事,之前不知,倒也罪過,現下知了,該當如何處事,便需親隨提點一二。若皇帝還想再用宰相,現下他便要捧著,不容有半點閃失,若前宰相無再翻身之力,那么自當是另一種處事。
親隨心明了,看著知府笑未達眼底,知府忙偷偷往親隨手上塞了數張銀票,親隨瞇起眼睛,半晌之后方道:“咱家出京前,皇上在朝堂之上仍提起宰相幼子的婚事。”只不過皇帝是忌諱李將軍。誰讓宰相入了親隨的眼,想要回護一二,何況他的話也不是作假。
知府倒吸了口氣,忙給親隨倒酒。
添丁不知縣城中發生的事,這會兒和大哥一起把皇上賞的東西收起,至于銀錢,兩人藏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添丁準備進蟹苗,余下的錢,添丁準備打些簡單桌椅,再弄一輛車,準備等春耕結束之后,去城里擺攤賣包子。
晚上布菜時,便見父親一臉的笑容,兄弟二人懸著心,一直到晚飯過后,也不見父親說什么,兩人猶豫要不要告訴父親賞賜的事,隨即想到,村里大部人都是知上面賞了東西,也見他們抬了布匹和如意出來,至于銀錢,當時就被兄弟二人藏了起來,也跟村長說明,當是不會被外人所知,雖說村里都是同姓之人,骨子里都帶著血緣關系,可防人之心不可無。二人猶豫了一番后,王修柏去了雙親的屋子,把此事告訴長輩,當說的說了,不當說的錢財,王修柏選擇了隱瞞。父親會不會起疑,王修柏表示不在意,他相信父親不會說出去。
在后世的螃蟹中當數大閘蟹最聞名,現下的螃蟹都有什么種類尚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吃螃蟹,若不然,當然自己提起時,大哥早就搖頭說:螃蟹是何物?或是那多足蟲能吃?
不論是養殖還是種植,對于添丁來說,都需要摸索,貿然的將兩種放在一起,是冒險,也是賭博,若是弄好了,也許是一本萬利,若是弄不好,今年搞不好要繼續喝米湯。
家里有了錢,便顯得有了底氣,添丁和大哥在趕集日再次進了城,此次兩人要買些面,肉,還要去一趟雜貨鋪,饒是不想和對方過多牽扯,尋蟹苗之事,仍需要有人幫忙。在進城之前,添丁有去尋過村長,問詢村里河中是否有蟹的事,且提出要在水稻田里養蟹。
若在無耕機之前,村長絕對不會同意添丁搞什么水稻蟹田,現下聽后,不但沒說不,反而大力支持,然后笑呵呵的開口,直言河里都有何物,上下游如何且梧縣內,也只有大戶中有大戶,每年在入秋之后,能吃到蟹。總結就是無蟹,沒有蟹就意味著沒苗,就算有市場,也沒有苗,還是不要異想天開,老實種地為上策。
添丁只當沒聽懂,此處無苗可不意味著別處沒有,于是添丁便想起雜貨鋪。
肉面等物好買,與雜貨鋪掌柜談蟹苗一事卻不易,添丁進了雜貨鋪,直接跟店里的伙計言要尋掌柜的談買賣。伙計十分機靈,引兩人到側廳坐下,倒了兩杯茶后,請兩人稍等便去尋掌柜的。兩人的茶剛喝一口,掌柜的便已到近前,“不知二位尋在下談何買賣。”
“我等想尋些蟹苗,不知掌柜的可有興趣?”王修柏沒繞圈子,來時弟弟便說直來直往就可。
“蟹苗?”掌柜的看向兩人,“二位是想養蟹?”就他所知,每年進貢的蟹是打河里撈上,均是野生,無人專養蟹。
“是。”王修柏起身拱手,“還望掌柜的幫忙。”
“此事……”
“于掌柜而言,當是不虧,待蟹長成之時,我們亦先供給掌柜。”王修柏拋出餌,弟弟有言,若養成,單在梧縣便能賣上高價,蟹不愁賣。
掌柜的未應言,他在思考可行之事,見眼前兄弟二人似有把握把蟹養出,待長成之時,轉手賣了,必賺。去尋蟹苗需要的無非是人力和運過來的費用,算是無本買賣,不虧。“二位想收多少?”
王修柏本想第一年養當保守一些,可添丁卻不這么認為,養得少不代表成活率,而且二畝上等田,地方大,若不多養一些,看著都覺得虧。兩人最終定下半數。
“算上往來的費用,共計三兩,先付一兩定金。”掌柜的痛快,立刻報了價。
“高了。”
“不高,我包全活,死一只便全數退定金。”
“二兩。”
“三兩,不二價。”掌柜的咬死價不松口。
“二兩,掌柜的可要想想咱們做的是長久的生意,到收蟹時,難不想與傍人同價?”
王修柏和掌柜的各不相讓,添丁淡定的喝著茶水,這茶不錯,以前怎么沒發現,大哥討價還價還挺厲害。最后掌柜的被王修柏說服了,以二兩之價成交,定金為五百錢,十日之內將蟹苗送到王村。
兩人從雜貨鋪出來后,添丁向大哥豎起大拇指。王修柏挺了挺胸,頗有一股自豪感,兩人現下不知,掌柜的運去的蟹苗滿打滿算的費用,只有定金之數,余上均是純利。
解決了心頭大事,兩人快速去往市集買面和肉,又去買了網線,回去請人編密集的網,以免螃蟹爬出。轉了一大圈,把東西都買全,回去的路上,添丁想著插秧之事,他與哥哥都不是精通農事之人,蟹苗又是十日內送到,他們需快些將稻秧移到水田中,怕是要請人幫忙了。
回到家中,拋開心事,添丁專心為大家準備包子。面是兄弟二人合力揉開,肉餡是大哥跺的,只是跺完之后,王修柏不停的揉搓手臂,添丁忙讓長姐舀出熱水,揉濕布巾,讓大哥自己去熱敷,不然待到明日,大哥的手臂怕是抬不起來,搞不好拿東西都會費力。
一直想要幫忙的王琇蕓動作很快,木盆重,添了水之后更重,手無力,腳不穩,王琇蕓身體前傾,人便向前撲去,可是嚇壞了兄弟二人。
第22章
熱水灑了滿院子,狗狗亂竄,家禽崽子亂飛,當真是雞飛狗跳,撲了一臉泥的王琇蕓爬起來,兄弟兩人嚇得腿都軟了,忙過去扶人。長兄去重新打了一盆水,給妹妹擦臉,王琇蕓拍開大哥的手,自己拿布巾擦臉,之后又仔細對著水盆照了又照,“還有沒有泥?”兄弟二人立刻搖頭。王琇蕓洗了洗手,把水潑了,又打了一盆水,再洗了一遍,方才出來。“繼續干活。”
若是以前,王琇蕓怕是早就躲回屋里了,哪里還能拍拍手絕對做事。添丁心疼姐姐,便勸人回房休息,王琇蕓搖頭,"又沒不是傷到手,怎的不能干,我的活計最輕松,就是跟著包。"
添丁不想打擊姐姐的積極性,便由著她做。餡攪好后,添丁做了個示范,他連包了五個,大小不一,最小的和小籠包一般大,最大的現下不顯眼,待蒸出來便知能裝最小的丙個。“添丁,我看著你用的面皮不同,可有什么學問在里面?”五修柏坐在一邊看,覺得弟弟來回換著面皮奇怪。
“面發的不同,等蒸出來才知。”添丁并未講太多,一邊包包子,一邊不忘記注意姐姐舀餡。然后不停的說闃,多了,多了,多了。
“就這么一點餡還多,弟啊!就算是做生意,咱也能坑人啊!”王琇蕓憂心。
“姐,那個皮子用就是包小包子的,你壯了大餡,皮也發不起來,反而還容易撐壞。再說大的有大的價,小有小有優惠,怎么可能會坑人,再說咱用的料可都是好肉,哪里坊了。”添丁說得理直氣壯,“且現下咱們包完是自己吃,又不是立刻拿出去賣。”
王琇蕓知自己想太多,便低頭繼續做事,傍的做不好,包個包子還是可以的。終于給自己找到能做的事,自然要加把勁。包子擺放到蒸籠之上,一籠一籠壘得挺高,王修柏見不能再壘,便加了火開蒸。
后世可以拿表算時間,現下無表,便只能盯著數數了,待蒸氣上來之后,添丁便坐于蒸籠隨近,心中默默的數著數,估計著數得差不多,便讓哥哥把火弄小,掀蓋吃包子。籠屜上包子個個胖胖的,現下的面如沒有后世的雪白,即便如此,也讓看著喜歡。撿出來一個嘗了嘗,這味道好吃,就是淡了些。
現下可沒有醬油,連醋也只是米醋,餡淡了,也只能淡著吃。麻利的撿出包子,分裝三盆,一盆讓大哥給堂爺爺家送去,順便要些大醬回來。一盆由姐姐端進屋里給雙親品嘗,另一盆添丁端著去了鄰居家,之前家中差點走水,多虧對方及時趕過來,這等恩情當不能忘記,都說遠親不如近鄰,現下又是親戚又是近鄰的,自當要打好關系。至于未包完的餡,添丁準備添些醬和進去。
接下來一連數日,王老六家上頓包子,下頓包子,起初還覺得美味,天天吃下來,也覺得膩歪。可誰也沒開口,比起天天只吃米湯來說,多兩個包子,著實頂餓。除了包包子,家中水田也開始插秧,不過在此之前,添丁又添置了六畝上等田。
那日王修柏去村長家送包子,便被村長叫住,問他家要不要再置些地。王修柏覺得自家五畝地便讓他們忙和不過來,若是再多,哪有管得了。不過當下也未拒絕,直言要和弟弟商量一下。村長未多勸,便讓媳婦給王修柏拿醬。王修柏回到家后把事一說,添丁立刻跳了起來,買,必須得買,他們種不過來,細出去也能收個租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