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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具,是一名成年男性的骸骨。
劇本里雖未點明這具骸骨是誰的,但湯遇偏向是阿孝的。他認為林君慈是會做出這種決定的人。
他被劇情的余韻所牽引,情緒有些低落,卻還是笑著和化妝師、造型師、攝影師……一一擁抱了一番,最后是導(dǎo)演。
“湯遇,你做到了——摒棄雜念,去蕪存菁,你不光做到了,還做得很好,我很感謝你能來演林,希望這部電影能不負所望,為你,為我再贏得一份肯定……”岳夫亓緊緊擁住了他。
“……”
湯遇被抱得有些措手不及,正要放開對方,結(jié)果看見了不遠處抱著花來的男人。
——周競詮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發(fā)膠背頭,懷里的花是紅玫瑰。
自從殺青那天起,劇組就退了他的房間。他本想賴在湯遇那兒,等到一起殺青后再走??蓽鰣猿肿屗丶倚菡菡@樣算下來,他們已經(jīng)有四五天沒見了。
“行行行老岳,您別在這兒感性了,我得趕緊去卸妝,咱殺青宴上再哭不遲……”湯遇拍拍岳夫亓的肩膀,將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岳夫亓點點頭,目送他離去——
哎?
他的視線頓住。
只見湯遇快步朝周競詮走過去,雖然只是一個后腦勺,但也能看出那壓不住的雀躍。
湯遇從男人手里接過鮮花束,抱在懷里,隨即肩膀倚在對方身上,兩人就那樣肩并肩,貼著一起走遠了。
“……?”
岳夫亓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
晚上的殺青宴那叫一個大辦特辦,幾乎所有參與《osaka》制作的人都來了,現(xiàn)場好不熱鬧。
制片人訂下了一個原本用于婚宴的大廳,設(shè)了幾十桌。說是慶功宴,其實氣氛和婚禮酒席沒什么兩樣,他們忙了幾個月,好不容易能松口氣,誰不多喝幾杯,多鬧一會兒?
大家按部門、組別分桌而坐,彼此熟稔,沒有拘束,都很放得開。
湯遇和周競詮坐在演員那一桌,兩人挨著,悄悄在桌下牽著手,都說小別勝新婚,他倆也算是小別了幾天,周競詮的真面目也算是徹底暴露了——湯遇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人這么愛吃飛醋呢?
就因為看見他和岳夫亓抱了一下,這人就生氣地跟他講:“湯遇,你以后不能這樣?!?
“我哪樣了?”
“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
“……老頭兒也不行嗎?岳夫亓都奔六了,我都可以叫他爺爺了。”
男人冷著臉說:“不行?!?
湯遇笑得不行,最后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壞東西?!?
……
現(xiàn)在這人已經(jīng)是被他哄好了的狀態(tài),正乖乖地坐在一旁,替他倒酒。
湯遇不禁感嘆,他們也是返老還童了——倆人年紀(jì)加起來遠超六十了,可一談起戀愛來,怎么比二十歲的小年輕還要膩歪呢?
……
飯吃到一半,導(dǎo)演助理過來傳話,說岳導(dǎo)要帶幾位主演和制片人挨桌敬酒,讓他們準(zhǔn)備準(zhǔn)備就過去。兩位年長的演員就不必去了,讓他和周競詮兩位小輩代表就可以。
湯遇點頭應(yīng)下。
岳夫亓如今雖已是業(yè)界的大導(dǎo),但這些人情世故從不怠慢。他重視團隊,也懂得感恩投資方,每逢酒桌敬酒,必親自帶頭。這種場面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而他身后跟著的那個演員,永遠都是湯遇。
最開始是在《譬如朝露》的殺青宴上,那時的湯遇還青澀,不懂敬酒,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站在倪翰生身后,避開那些遞來的酒杯。而如今,湯遇完全能自如地擋在他的面前,替他接下那些酒杯,說幾句敬酒詞,開幾個活躍氣氛的玩笑。
岳夫亓心里百感交集,也許是酒意上頭,他想起了《譬如朝露》殺青后,湯遇那久久不能出戲的模樣,其實當(dāng)時他都看在眼里,卻無力干預(yù),因為他知道,湯遇是愛上了戲里的孟家臻。這種事,他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彌補就是囑咐倪翰生,要他殺青后不要與湯遇接觸,好讓他盡早出戲。
而今晚,他又看見了那熟悉的一幕——湯遇挨著周競詮,笑著,眼神里的依戀和愛意幾乎要溢出來了。這模樣與當(dāng)年一模一樣,甚至更深,更厲害。湯遇似乎是再次墜入其中,只是這一次,他不是林君慈的神態(tài),這次恐怖——
湯遇演的是自己。
他好像是愛上戲外的周競詮了。
敬完最后一桌,岳夫亓按住周競詮的肩,低聲道:“小周,你跟我出來一下,咱倆單獨聊兩句?!?
“好。”
兩人出了大廳,找了個樓梯間站定。岳夫亓主動掏出煙盒,抽了出一支遞過去。周競詮自然地接過,點上。
他們并肩站著,煙霧繚繞,一時無人開口。
“……”
岳夫亓組織了一番語言后,道:“周競詮,那天你說,讓我做人要有點良心,我回去好好想了想……”
“不敢?!?
“你敢,你怎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