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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遇愣愣地點點頭。
岳夫亓又轉向馬廄那邊的周競詮:“小周,你那邊準備得怎么樣?”
“沒什么問題,導演?!敝芨傇彽晳?。
“好,那大家就位吧?!?
“……”湯遇看完最后一遍臺詞,將劇本遞給彭辛粵。
“燈光那邊好了沒?攝影準備!其他部門清場!”助理導演拿著喇叭高聲喊。
岳夫亓回到監視器面前。
湯遇走向自己的點位,站定。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
拍戲這么多年,湯遇覺得自己已經忘了“緊張”為何物。他記得自己剛入行,拍《譬如朝露》第一場戲時,他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里看,不知道怎樣做才算對,那時候的他對鏡頭是敬畏又惶恐的。
而現在呢?
他不是新人了,經驗、獎項、贊譽都有了,卻像當年一樣不安,像第一次站在攝像機前一樣……緊張。
遠處的周競詮在molly腳邊蹲下,拿起毛巾。
燈光、天光、機位,一切準備就緒。
“來,全場安靜!”
岳夫亓舉起對講機,湊到嘴邊:
“action——!”
自從林家的老馬夫意外身故后,osaka就一直沒人照料。那匹通人性的馬整日悶在馬廄里,吃得少,脾氣也越來越怪,管家只好重新招了個人。
新來的馬夫名叫阿孝。
阿孝生在南部一個小漁村,父母早亡,沒念過書,也不識字,十幾歲就出來討生活。像他們這種出身的人,沒有任何改變階級和命運的機會,能進林家這樣的大戶,替人喂馬、打水,已經算得上好命,只是喝到一點從權貴餐桌邊緣滴下來的肉湯,也不用再挨餓了。
這日午后,林君慈因抗議與松野小姐的婚事,與父親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他憤然沖出廳堂,一路奔至后院。他原本只是想一個人靜靜地透口氣,卻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馬廄前……他的腳步驟然停頓,他看到了那個新來的馬夫——
那人赤著上身,半蹲在水桶旁,為osaka擦拭腿部,此時正值晌午,毒辣的陽光從茅草的縫隙中傾瀉而下,為男人麥色的皮膚鍍了一層油亮的光澤,那背脊和臂膀上緊實健壯的肌肉,似乎是經過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竟有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阿孝未察覺身后有人,自言自語著:“osaka乖,頭前是雨水才驚,你又不是第一日來……你比我還識路。”
osaka輕輕噴了口氣,耳朵一抖——
它比阿孝提前看到了自己的主人。
林君慈定定站在原地,“……”
他原本想上前一步,卻不慎踩碎一片干葉。
阿孝聞聲回頭。
“……”
兩人視線短暫相接。
阿孝認出那是家中的大少爺,便立即低頭問好:“少爺……”
陽光打在男人半邊臉上,將他那琥珀色的瞳孔映得近乎透明?!澳闶切聛淼膯幔俊彼と腭R廄。
“是?!卑⑿⒋?。
林君慈伸手去撫osaka的鬃毛,指尖順著柔順的毛發滑下,目光卻仍停在那張低垂的臉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少爺,我叫阿孝?!?
恰在此刻,一束陽光正正落在兩人之間,林君慈的手落下,手指不慎擦過那個蹲著的人的耳際。
“阿孝,”他輕輕念出這個名字,“你的職責,便是照顧好osaka?!?
“cut——!”
“湯遇,再放一點!演員補一下妝,兩分鐘后我們再來一條。”
第一條過后,岳夫亓心中察覺不妙,但也沒立刻說什么。
這只是試演,沒找到感覺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