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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并不買賬,所以nate被殺死了。
他曾經(jīng)對這個結局充滿疑惑,為什么角色剛剛完成棄惡從善的轉變,就被寫死了?
現(xiàn)在想來,簡直神來之筆。
自認為的救贖最終成了自己的墳墓,尹鞍杰筆下的黑色幽默真是獨一份的。
那天下午片場難得不忙,尹鞍杰在調機位時和他聊了幾句。
一直苦惱于不會表演的湯遇,在尹鞍杰幾句點撥中迎刃而解了。他突然明白表演這件事,不單單是情緒的表達,更是當下演員本人與角色耦合的那個點。他不需要演得像nate,他只需要成為nate一瞬間的鏡像就足夠了。
之后的拍攝,比起之前的如履薄冰,湯遇無師自通,不再拘泥于表情,不去刻意設計動作。
尹鞍杰說,某些情緒是不需要直白交代的,觀眾的大腦自然會為你補充。
于是,湯遇便把nate的瘋狂、變態(tài)、極端隱藏在神情與動作的邊邊角角里,然后不動聲色地送入鏡頭之中。
他偶爾也會想起那晚周競詮跪在地上的樣子。如果當時有攝影機拍下來就好了,那簡直是絕佳的表演參考。
順便,關于一邊掙錢一邊花這件事,他有資格發(fā)表一些看法:不要超前消費。
收到周競詮發(fā)來的銀行卡號后,他便讓助理彭彭負責每月往那張卡里打錢。
他還特別交代——不許告訴闞靜宜。
助理應該是他的心腹才對。好在闞靜宜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他便安心地把彭彭收編了。
雖然錢一直按時打著,但湯遇一直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對方。一方面是港島的拍攝強度實在太高,日夜顛倒、精力被掏空,連紓解欲\望的時間都壓縮到了一周一次、對著洗手間的墻草草解決的地步,哪還有閑心調情?
另一方面……
他還沒想好該怎么懲罰周競詮那次對他作嘔的行為。
這實在是太壞、太惡劣了。
第23章 忠誠測試
兩個月,眨眼而過。
在最后一場戲中,nate被主角一槍爆頭。血包在后腦炸開,甜膩的玉米糖漿順著耳廓、嘴角淌下,湯遇的身體摔進厚厚的軟墊里。他睜大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直到導演喊下“cut”。
寂靜幾秒后,片場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恭喜nate殺青!”
“殺青嘍!”
尹鞍杰笑著遞給湯遇一個大紅包,這是行業(yè)的傳統(tǒng)。角色“死”了,就得給演員紅包沖沖晦氣,數(shù)額不論大小,圖個吉利。彭彭從攝影燈后探出頭來,懷里抱著一大束還帶著水珠的鮮花,黃玫瑰、百合與滿天星交織在一起。隨著《鸚鵡螺》a組的場記板上,nate的名字被擦掉,湯遇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二個角色,也終于告別了那張一米五的雙人床和不到三十平的酒店房間,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北京。
北京已經(jīng)入冬了,出了機場,湯遇裹緊外套,呼出一團白氣。劇組殺青宴要等全員回京再辦,但闞靜宜還是為他提前安排了一頓大餐,為慶祝兩件大事:新戲殺青,以及工作室的成立。
他們的辦公地租在了一棟落地窗、大平層的寫字樓里,租期十年。團隊也已搭建完畢,法務、宣傳、統(tǒng)籌……加上助理和司機,總共十人,他們共同為湯遇未來星程保駕護航。
湯遇坐進闞凈宜新提的埃爾法。車窗外,城市的高樓已經(jīng)亮起密密麻麻的燈。
闞靜宜關上車門,對司機說:“師傅,咱去亮馬橋?!?
亮馬橋?
湯遇一聽,眼睛迸發(fā)金光,那附近有家他饞了許久的川菜館,麻辣鮮香的毛血旺、酥脆的辣子雞……在港島啃了半個多月的盒飯,舌頭都快淡出鳥了,今晚終于可以大快朵頤了!
“是不是我愛吃的那家!這么貼心??!”湯遇心情好的時候看什么都順眼,不光眉眼舒展了,嘴也好聽起來。
“是你家那位貼心?!?
湯遇身體保持不動,眼神移向女人:“……什么叫我家里那位?”
這話聽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闞凈宜慢悠悠調整了一下坐姿,故意壓低嗓子,學著男人的腔調,模仿:“今晚我做東,就定他愛吃的那家,賬記我那里。”她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說是給你接風洗塵,鐘先生搶著買單呢。本來我想走公賬的,結果人家非要自掏腰包,我能說拒絕嗎?”
湯遇咬牙切齒,“我在港島吃盒飯的時候沒見他這么殷勤,現(xiàn)在裝什么好人?!彼孀∧?,長聲悲鳴:“我真的不想見到鐘毅文那張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