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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年金雀獎不把最佳男主角頒給他,那真的天理難容了。
他去拍周競詮臉,“周競詮!你能聽見我講話嗎?”
對方臉有淤青,眼睛緊閉,毫無反應。
湯遇掏出手機想打120,又停住。
那群人剛走不遠,要是聽見救護車警笛聲再折回來怎么辦?那張卡里連一萬塊都沒有,別說十五萬了。
他更加用力拍著周競詮的臉,“周競詮!醒醒!”
還是沒反應。
他嘗試把人拖起來,但是周競詮又高、又厚,他拽不動一點。
突然!
靈光一閃,他跑到車后備箱,抱了幾瓶礦泉水過來。
電影里都是這么叫醒人質的……現實中……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水很涼,尤其快要入冬了。
他猶豫幾秒,一咬牙,澆了上去。
地上的人猛地一吸氣,像嗆了水一樣抽搐一下,掙扎著要挺起身體。
湯遇嚇得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
老天爺保佑,終于醒了。
周競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清楚眼前的人,驚訝道:“怎么是你?你在做什么?”
湯遇被他開口便是責問的語氣激得一愣,胸口一股無名火躥起:“我在救你!我——!”嗓子眼一陣刺癢,熟悉的窒息感堵住他的喉嚨。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咳嗽起來。
周競詮從地上站起,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
“我——”湯遇還想爭辯,可劇烈的咳嗽已將聲音吞沒,胸口像被無形的鐵圈箍勒緊,呼吸變成短促的喘鳴。
“怎么?”周競詮察覺不對勁,果斷地彎下腰用手臂攬住湯遇的腰,將他從地上架起。
咳嗽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類似嗚嗚的氣音。
他心里一緊,掰正湯遇的臉,問:“你有哮喘?”
湯遇已經沒法說話了,他伸手指著身后的車。
周競詮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將他打橫抱起,快步朝車走去,打開車門,“吸入劑放在哪兒?”
湯遇臉漲紅,嘴唇發紫,已經嚴重窒息了。他竭力指著前排副駕腳墊下面——剛剛拿眼鏡的時候掉出來了。
周競詮掀開腳墊,在車體邊縫夾層里翻出一個小銀罐。他迅速擰開保護蓋,把噴嘴塞進湯遇嘴里,按下噴頭。
湯遇吸進去一口藥劑。
第二口,第三口……
將近十分鐘,湯遇劇烈起伏的胸膛緩了一些,呼吸慢慢變順。他張著嘴喘氣,眼淚都出來了。
差一點死了。
差一點……
哮喘這毛病,是打娘胎里帶的。
他小時候體質差,一發燒就連著咳,一咳就是整晚,有時候情緒一激動、哭得兇了、跑跳多了,都逃不過一次哮喘發作。
從幼兒園到小學,他每天都會背著一個小小的斜挎包,里面裝著緩解哮喘的短效吸入劑,隨身不離。
大概是中學以后,藥物長期維持起了作用,病情慢慢穩定下來。一年發作的次數減少到三四次,基本都能提前用藥壓下去。成年之后,他已經很少再當眾發作。只要不劇烈運動、不情緒失控,就安然無事,有時候哭一場,也沒什么太大影響。
不過,他的家里、包里、車上總會備一支特效藥。因為哮喘一旦發作,就是眨眨眼的事。
今晚的引信兒大概是那支吸了一口的煙。如果沒有這支沙丁胺醇,那他還沒被放高利貸的打死,反而被自己憋死了。
湯遇指揮周競詮開車去醫院,他負責在副駕歇一歇,畢竟今晚自己這么大的功勞。他沒來的話,那估計周競詮在地上招了蒼蠅也沒人管。
車子駛出那片恐怖的地方,路燈亮起,空氣也清爽些。
湯遇靠在椅背上緩著,用余光打量開車的男人。這回兒才反應過來,剛才在他發作的時候,周競詮居然能立刻判斷出是哮喘,還知道去找吸入劑。
他試探了幾句,結果男人金口玉言,說家里人也有這個病,便沒有下文。
湯遇努努嘴,作罷。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醫院。到了急診樓下,周競詮正準備下車去扶他,結果湯遇一馬當先,搶先走到前面。
人在導診臺前一站,臉色雖還有些白,精神狀態看起來倒是頗為亢奮。
護士抬頭,湯遇已經將今晚的事情定性了。他不是患者,對,他剛哮喘發作過,問題不大,重要的是那個剛從地上被他救起來的“患者”,剛才失去意識、倒地昏迷,有可能是腦震蕩,也可能有內傷,甚至骨折。
“他剛剛被人打昏了,要不要給他拍個核磁共振看看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