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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下一秒鐘,宿舍門被打開。李明勉披著軍大衣,走進來,“他們好像就在重災區,被泥石流困住了,聯系都聯系不上——”
“……”賀嘉澍呆站在原地,只能聽清一聲、接連一聲的呼吸。攥著手機的手掌,不斷痙攣顫抖。
下一秒鐘,他以一種毅然的、卻又僵硬的姿勢往外走去——
“賀主任——”李明勉追著,脖頸抻長,“你這就走——”
賀嘉澍完全處于了一種不正常狀態,他雙眼通紅,咬著嘴唇。滿腦子就想著一件事——他要去找邵余,生要見人、死要……不、他要見到完完整整,活生生的邵余。
“咣”的一聲,他關上車門,白色烈馬轟然行駛了出去,簡直就像是出了膛的炮彈。城市街邊景物,流水似的,從車窗上掠過——
終于,在他行駛上了高速架橋后,一輪火紅的、猶如鴨蛋黃一般的落日,懸浮在了整座鋼鐵城市的上方。
通紅刺目、又澄澈的光線,渲染了正片天際——
“……”賀嘉澍的鏡片上,折射了一片橙黃色的光芒,卻看起來凄涼無比。接著,他一個電話,打給了賀去塵。他低頭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只要邵余能夠好好的
緩緩地,賀嘉澍的眼眶泛上通紅,他甚至咬住了下唇,哆嗦、顫抖個不停——
他甚至想對賀去塵說,他不爭搶邵余了,你能不能、把他活生生帶回來?
“嘟——”“嘟——”的忙音響個不停,而賀嘉澍則張開了嘴唇,喘息粗重。
然而“嘟——”的一聲響后,電話自動掛斷。
“!!”直到這個時候,是賀嘉澍才好像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
“哈……”他驟然張開嘴,呼出了一口梗塞、顫抖,仿佛連接肺腑的氣兒。
下一秒鐘,沒有半點耽擱,他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宋秘書,“我哥——”
宋秘書第一時間接聽了電話,隨后,他道,“賀董一個人開車,去貴州了。”
“!!”聽到這話,賀嘉澍的瞳孔又是狠狠一怔,“哈……哈……”下一秒鐘,他的聽覺全都被粗重的喘息聲給淹沒了。
“邵、邵余……“”而就在不知不覺中,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終于、終于在失去的這一刻——他頓悟了、并悔恨著自己的“罪孽”。
“邵余……”白色烈馬急停在了高架橋上,而賀嘉澍坐在封閉的駕駛位上,他仰起頭來,淚水淌過了突兀的、伶仃的喉結。失去的痛苦,就仿佛是一把把小刀,生生活剮著他的五臟六腑。
賀嘉澍閉著雙眼,嘴唇喃喃著,“不是、不是愛啊——”曾經,他所給予的都不是真正的“愛”。
“讓人痛苦的……都不是‘愛’啊。”
賀嘉澍在這一瞬,他好像要窒息了,額頭上青筋畢露,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了一起、痙攣著。
他腦中漫上了邵余那一雙通紅的、含著淚的眼眸,想起了他的質問——
“可……我是個人啊……”
下一秒鐘,邵余通紅著雙眼,他仿佛掏心掏肺一般、繃緊了全身,發出了一聲嘶吼,“我是個人——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是、是啊……“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賀嘉澍終于明白——他一直卡頓著的是什么,可這頓悟,卻讓他恍若扒皮抽筋、五臟六腑都糾葛在了一起,糜爛著、淋漓著,涂了遍地都是……
“啊……啊啊……”實在是太痛不欲生,賀嘉澍他滿臉淚痕,幾乎想死,“邵余——邵余啊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活該啊。
可是、曾經,邵余卻閉著雙眼,他已經心如死灰,“賀嘉澍,你放過我行么?”
“我不要‘愛’了……我再也不要‘愛’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淚如雨下,可渾身上下都在顫抖、在驚恐害怕。
“對、對不起……”賀嘉澍腦中漫上來的畫面,越來越多,他幾乎沉浸進去。
“砰”“砰”兩聲,他脊背抻開,猛地用后腦勺撞了兩下車窗玻璃——非這樣不可,肉體上的疼痛,都好過這種虛無的、靈魂上的“痛苦”。
“我做了什么——”他用手掌捂住了臉頰,臉頰通紅中透著蒼白,嘴巴張開、嚎啕,“我都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