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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賀去塵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一只手拿著電話，另外一只手抄在兜里。就如同俯瞰塵世的“神”，他是高高在上的，是無法玷污的，靜靜瞧看著賀嘉澍。

緩緩地，賀嘉澍咬緊了牙關(guān)，憎恨幾乎尖銳，要從他的雙眼中穿透出來——

“你——”他深深喘息了一下。

賀去塵靜靜看著他，忽然喊，“阿嘉。”

“別這么喊我——”熟料，下一秒鐘，賀嘉澍忽然爆發(fā)了。他整個(gè)人就仿佛是不受控制的野獸，他雙眼猙獰，從肺腑深處咆哮出聲。

“賀去塵……大哥……”他的胸腔起伏不停，但下一秒鐘，又蓄滿了淚水。

“為什么……究竟為什么……”但接著，賀嘉澍流淌除出了淚水，死死咬著牙關(guān)不松，“為什么是你……”

“哥——”賀嘉澍整個(gè)人都痛不欲生，仿佛又死了一遍，“你為什么要搶我的男朋友——”

“……阿嘉。”賀去塵靜靜看著他，他臉上十分平靜，仿佛被質(zhì)問的人不是他，也仿佛賀嘉澍的控訴無關(guān)緊要。

“滾——”熟料，賀嘉澍卻佝僂著脊背，他涕淚橫流，大聲吼道，“別這么喊我——搶走邵余的時(shí)候，你有想到我哪怕一秒鐘嗎？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dāng)成弟弟！”

“賀去塵——哥——”他實(shí)在是太痛苦了，整個(gè)人反復(fù)被囫圇個(gè)穿透了，憎恨從他喉嚨扎穿出來，讓他的喊聲都變得尖銳、且凄厲無比。

“你真的……有把我當(dāng)成是弟弟嗎？”

“哥……”緩緩地，賀嘉澍涕淚橫流的臉上，忽然浮起了一絲猙獰微笑。他鏡片上折射著冷光，整個(gè)人顯得很詭異、很瘋魔。

下一秒鐘，他凝視著賀去塵的雙眼，勾起了自己的唇角，“你放心，只要我不死一天——你就是見不得光的鬼。”

“……”聽到這話，賀去塵的雙眸陰暗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賀嘉澍臉上一片狼藉，可他卻嗆咳著，笑聲一聲比一聲苦。

“你們是什么時(shí)候勾搭在一起的？”他緊盯著賀去塵，忽然問了出來。

“在我家樓下？”賀嘉澍鏡片折射著冷光，緩緩地，他又問，“還是——警察局？”

“我說呢——”他唇角牽起更大，笑容更加發(fā)苦，“你怎么可能為了我，去警察局。你眼里根本沒有我……”

“可是——”賀嘉澍抬起頭盯著賀去塵，鏡片后滿是淚痕。他的眼神幾乎絕望，就像是死寂一片，“哥、大哥——你為什么要往我心口捅刀子呢？”

“你明明知道——”下一秒鐘，他咆哮出聲，淚水源源不斷從眼角滑落，整個(gè)人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肩膀顫抖個(gè)不停，“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他——！！”

“賀去塵——！！”咆哮聲越發(fā)尖銳，“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為什么……”緩緩地，他的脊背佝僂起來，雙臂壓在了膝蓋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淚水，一滴又一滴地砸在了地面上，嘴唇顫抖個(gè)不停，“……為什么偏偏是你啊。”

——倘若換了世間任何一個(gè)男人，賀嘉澍都有絕對(duì)的自信能夠勝過。

——但是這個(gè)人偏偏是賀去塵……他比不上、也超不過。

“……”賀嘉澍幾乎絕望，從喉嚨，到尾椎，全都是冰冷一片。他閉上了眼睛，臉上流露出不甘、疼痛，但是……他卻沒有了質(zhì)問的力氣。

“哥啊……”緩緩地，他喉結(jié)滾動(dòng)。

“……”而賀去塵，他從頭至尾都沒有吭聲。在這時(shí)，他靜靜凝視著賀嘉澍，忽然又喊了一聲，“阿嘉。”

“你們想要我死嗎？”逐漸，淚水蔓延過了喉頭，一直向下滑去。賀去塵緊閉著雙眼，他痛苦著、糾葛著，喃喃出聲，“你們想要我的命嗎？大哥啊——”

“為什么——”下一秒鐘，他仿佛痛苦到無以復(fù)加，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完全不似人聲的喊叫，“賀去塵——你到底為什么！！”

忽然，聽到了聲音的護(hù)士顰蹙著眉頭，忍不住大聲提醒，“走廊里不許喧嘩——”

“啊……啊啊……”賀嘉澍的哭聲變低，但整個(gè)人還是痛不欲生的。

而就在這時(shí)，賀去塵走了上去，他用一只手掌，捧起了賀嘉澍的臉頰，拇指輕輕擦拭掉了淚水，他開口說，“阿嘉——沒有任何人想要你的性命。”

“……”賀嘉澍在這一瞬不哭了。但下一秒鐘，他猛地張嘴，一口咬上了賀去塵的那只手掌。他用了死力氣，唇齒間頓時(shí)溢滿了鮮血的腥氣。

而在這一瞬，賀去塵因?yàn)樘弁矗绨蚨秳?dòng)了一下，但是他卻沒有躲。忽然，他抬起了另外一條胳膊，從后摟住了賀嘉澍的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