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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有幾分詭異,又低頭禿嚕了兩口米線,一邊用眼神瞅著手中的口語書。
“hello、how are you……”他喃喃了兩句,用手指頭捻動(dòng)翻頁。
可下一秒鐘,那種詭異的、被窺探的感覺又來了,他慌忙轉(zhuǎn)頭,“??”
——臥槽,大白天的,也能鬧鬼嗎?到底哪來的??
而就在一條馬路之隔的對(duì)面,在那家日料快餐店里,寬廣透明的玻璃窗后,賀嘉澍他戴著眼鏡,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蒼白狼狽的、爆滿血絲的雙眼來。
他面前放著一份生牛肉丼飯,澆蓋了個(gè)溫泉蛋。但賀嘉澍本人完全沒胃口,只把茶杯捏攥得越來越緊,“……”
——他好怕,甚至全身都繃著顫……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為什么不敢出現(xiàn)在邵余面前、為什么要在這里像個(gè)變態(tài)似的偷窺。
賀嘉澍眼眶都有些憋紅了,他的五臟六腑既痛、又壓抑紛亂。這股生不如生,死不如死的滋味,究竟是什么、又為什么,在折磨著他?
“邵余……”他輕聲下意識(shí)喃喃,像中了咒、被下了降頭。
忽然,在對(duì)面小攤,邵余吃完了,他一邊站起身來,一邊跟老板說話、掃二維碼付賬。而賀嘉澍他追著、走了出去,站在這小攤邊,盯著邵余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怔愣、出神。
“喲——”老板一轉(zhuǎn)身,瞅著個(gè)大活人,有些拿捏不準(zhǔn),眼神一掃,“吃……吃點(diǎn)什么?”
“剛剛那人吃的,給我來份一模一樣的。”賀嘉澍的潔癖竟然不治而愈了,他竟當(dāng)真在這路邊小攤坐了下來,就坐在邵余的位置。
等到這砂鍋米線端上來,卻發(fā)現(xiàn)——竟連點(diǎn)葷腥都沒有,除卻幾根青菜,連湯都是清湯。
賀嘉澍捏著筷子,忽然不敢吃了、也更害怕了,“……”
“我不要你還錢了……”緩緩地,他活像是瘋了,眼淚斷了線似的,哽咽著、喃喃道,“我不要你還錢……好不好?”
晚上八點(diǎn)——
邵余又來吃這家砂鍋米線,只是沒想到,砂鍋剛一端上來,他就怔愣住了,“……”下一秒鐘,他有些慌張,很著急地回頭,“老、老板——我沒加肉卷、和鹵蛋?。俊?
老板嘴上叼了根煙,在燈光下、煙火里,很熟練地上下翻飛烤串。他淡淡道,“吃吧——”話音剛落,他又將一把子羊肉串,放到了面前,“看你送外賣,還在學(xué)習(xí),這么努力……送你的。”
“……”邵余有些傻眼、還有些感動(dòng)。但下一秒鐘,他說什么都不讓,站起來很執(zhí)拗地掃了碼,“我還是給你轉(zhuǎn)——”
“別別——”這回,換成老板慌張了,他把煙頭從嘴上取下,額頭都急出汗了,“是白天有一人——給了我兩千塊錢,讓你每次來吃,都給你加點(diǎn)肉!”
他結(jié)結(jié)巴巴著,“我、我都收了他的錢……你可千萬別給我轉(zhuǎn)了?!?
這一瞬,邵余徹底呆愣住,說不出話了,“……”
“誰、誰?。俊本従彽兀齑揭活?,“長(zhǎng)什么樣的……人???”
“就——挺高的,挺帥?!崩习逡贿叡葎?,一邊形容,頓了頓后,他又把煙頭叼在了嘴上,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不是拍什么電視節(jié)目呢?”
邵余知道是誰了,他有幾分無力、疲倦地坐回到了位置上,忽略了老板關(guān)于“自己能否上電視”的追問。
筷子挑著米線,在湯汁里上下涮了涮,唏哩呼嚕地塞進(jìn)嘴里。可在這一瞬,邵余的眼眶壓抑不住、被燙紅了,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感覺米線味道也變苦澀了……
“……”緩緩地,他忽然意識(shí)到,原來是眼淚流淌到了湯里,一滴、一滴,似是斷了線的珠子。
“難吃?!彼鋈怀庳?zé)道,就像是一個(gè)雞蛋里挑骨頭的人。
“一點(diǎn)都不好吃——”
在抽煙的老板都傻眼了,剛聽見“難吃”倆字,他一肚子火差點(diǎn)沒竄起來,結(jié)果就看著人邊哭,邊吃得干干凈凈,“……”
半晌后,他忍不住道,“真拍電視劇啊?”這演技也是出神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