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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才低頭看看自己穿著的字母t恤:“這不還沒到婚禮呢?”
侯向恩直接抓住謝稚才的手臂,把他拽進了屋:“大夏天的,你還在外面曬太陽?快點進來!”
謝稚才完全沒料到她竟然這么有力,被拉得一個踉蹌,身后,計言錚一只手插在褲袋里,帶著幾分笑容,跟著走了進去。
工作室里準備了一個寬敞的vip房,因為今天的試衣數量實在太多。一進門,就能看到兩排龍門架,掛滿了各式西裝:從注冊時穿的、婚禮前夜彩排晚宴的,到婚禮當天還有備用的兩套……謝稚才不禁感嘆,這氣派,連世暉的衣帽間都沒這么豪華。望著這些衣服,他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今天下午有的累了。
另一邊,侯向恩已經迫不及待地開了一瓶香檳。她輕盈地坐到沙發上,端起已經喝了一半的酒杯,抬起下巴道:“來吧,換衣服讓我看看。”
計言錚無奈地搖頭:“大小姐,你就打算當個觀眾嗎?”
侯向恩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香檳,挑眉道:“我可是憑借在全榕港數一數二的審美來給你們提意見的,沒收你們咨詢費已經夠厚道了。”
計言錚把侍者遞來的氣泡水倒了一瓶給謝稚才,笑著對侯向恩說:“抱歉,都差不多定型了,今天應該是最后一次調整了。”
侯向恩依舊不依不饒:“那還是你們不早告訴我?”
盡管侯向恩仍然像往常一樣神經質十足,但她這番“胡攪蠻纏”無意中緩解了謝稚才和計言錚之間那種尷尬的沉默氣氛。要不然,或許他們現在正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謝稚才完全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面,更沒想到自己和計言錚,居然就這么直接步入了婚姻。他們既沒做過朋友,也沒做過戀人,卻匆忙地牽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這一切,太荒誕不經了。
不過,箭已上弦,無法回頭。
眼前堆積的近十套西裝,和已經花出去的婚禮預算,讓謝稚才的大腦瞬間運轉起來。迅速把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拋之腦后,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更衣室。
脫下t恤,換上了工作室里借來的白襯衫,謝稚才回到了試衣間。計言錚此刻正就著他身上的襯衫,準備試穿第一套登記禮服。
深灰幾乎接近黑色的法蘭絨面料,單排兩粒扣平駁領,海軍藍真絲緞面內襯,簡潔而莊重。這是去市政廳注冊時需要的禮服。
兩個人確實都瘦了一些,計言錚擺擺手示意不需要修改:“這樣剛好。”
謝稚才隨口附和:“不要改,過兩天就能吃回來。”
計言錚選了一條勃艮第紅的領帶,而謝稚才則挑了和內襯相近的深藍色。
侯向恩的聲音突兀地從一旁傳來:“你這領帶很喜慶啊!”她一邊點評,一邊舉起酒杯。
計言錚淡地笑了笑,打了個樸素的溫莎結,卻沒有回答。
謝稚才的視線不自覺地被計言錚那修長的手指吸引,看著他在領帶上輕輕游走,那微妙的動作和他喉結隨著領帶結緊縮而輕微的滾動,心跳忽然有些錯亂。
試完這一套,兩人換上了彩排晚宴時穿的單粒扣西裝。意式剪裁讓西裝在肩線處自然下垂,襯得人猶如舒展的闊葉植物。
謝稚才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裁縫為他調整腰線。雖然兩人一言不發,但視線卻在鏡中交纏了七八個來回,好像有無聲的電流滋滋作響。
侯向恩卻完全沒能讀出空氣,自顧自地說道:“這才半年,你們就結婚了?我真是受不了了!”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香檳,金色的氣泡上升,“你們怎么好意思請我來參加婚禮?我兩個緋聞男友結婚了,我可怎么辦?”
謝稚才轉身解開青果領,輕笑著說道:“那你就別來了。”
侯向恩不屑一顧地說:“我偏要盛裝出席!我已經準備了好幾套洋裝了!”她一邊說,一邊努努嘴,“倒是你,謝稚才你多請幾個美國直男來吧,計言錚那群狐朋狗友我見多了,沒一個好人。”
謝稚才確實邀請了他的幾個高中和大學同學來參加婚禮,他心里暗自假想了一下他們和侯向恩談戀愛的樣子,已經為他們捏了把汗。
最后一套是婚禮宣誓儀式時要穿的西裝。兩人都穿上了深藍色的雙排六粒扣戧駁領,真絲緞面里襯與外套完美融合,唯一的不同是,暗金色波紋刺繡了他們各自的英文名。
這套西裝最重要,也是調整得最多的一套。謝稚才感到一股驚喜,衣服輪廓如刀裁,面料流動似水,完美地勾勒出他的線條。
他站在六面全身鏡前,不得不承認,這套西裝,比世暉衣帽間里掛的那些奢華品牌西裝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用余光看鏡中的計言錚,西裝緊貼著他的肩胛,撐起了那寬闊的肩線,整個人顯得精神又挺拔,是個十成十的貴氣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