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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達mesavoyage,他們訂的小桌正好是個四人座,本來兄妹倆坐一邊,但謝幼敏為了拍幾張背靠榕港海景的單人照,把謝稚才趕到了計言錚那邊,后面也不許他再回來了。
謝幼敏主導了點菜,計言錚因為來過幾次,推薦了幾道招牌菜。謝稚才只在點酒時,鄭重其事地要求妹妹喝度數低的。于是,謝幼敏點了桑格利亞,謝稚才和計言錚則各自點了杯店酒。
窗外,夕陽剛剛隱沒在海平線下,華燈初上,榕港在夜色中璀璨如一顆炫目的鉆石。
這都市寸土寸金,在城中的餐廳就是再好,位置也幾乎沒有一絲私密感,桌桌緊挨著。
他和計言錚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吃飯時,手肘碰上手肘,膝蓋也不時相觸。
每當謝稚才要動一動,就會感到計言錚的腿停在那里,靜靜地等他再靠過來,仿佛在故意占據空間似的。
謝稚才恨不得給他一腳。
謝幼敏似乎并未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她已經喝了兩杯酒,人一放松,英文就開始往外冒。她眨了眨眼珠,突然看向謝稚才,問道:“盧俊逸說你們在榕港常見面?”
謝稚才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昨天的場景,整個過程,都是他和盧俊逸送謝幼敏從機場到她朋友家,期間似乎從沒見過兩人單獨交談。于是他狐疑地問:“他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謝幼敏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就是你去幫我拿行李推車的時候啊。”
那總共只有二十秒吧!謝稚才惡狠狠地咬著牙關說道:“要不是接你,我都一個多月沒見過這個人了。”
“怎么啦?盧學長不好嗎?”謝幼敏眼睛瞇起,似乎準備分析謝稚才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面對妹妹的挑釁,謝稚才擺出一副嚴肅的姿態,冷靜地回應:“只是更適合做朋友而已。”
話音剛落,膝蓋上忽然傳來一股溫暖的壓力。
謝稚才的余光瞥到計言錚,見他正在用銀叉優雅地刺破溏心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謝幼敏不依不饒地將一塊蜜瓜塞進嘴里,繼續說道:“昨天一出關,看到你們倆那么近,我還真以為有什么呢。”
“有多近啊?”沉默了許久的計言錚突然問道。
謝稚才立馬瞪了謝幼敏一眼,警告她不要胡說八道。
但謝幼敏顯然不為所動。
“有多近啊?”她說著,伸出一只食指,擺出“指揮家”的架勢,對著計言錚發號施令,“你靠我哥近點兒——”
這人還真聽小姑娘的話。他身上的一點木質調的香氣,是先于體溫籠罩過來的。
謝稚才感覺時間都因此停滯了一刻——
“再,再近點兒。”謝幼敏繼續擺動手指——計言錚輕輕一動,手臂越過謝稚才的肩膀,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謝稚才幾乎一半身子都進了計言錚的懷里。
他貼著計言錚的胸膛如此的近,以至于記憶一下子回到了昨夜。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邊抵著計言錚的胸口,一邊落淚。那時計言錚那顆溫暖的心臟,在他的掌心下,跳動得如此劇烈。
想到此處,謝稚才的脖頸處血管跳動得越來越快,幾乎能聽見自己紊亂的呼吸聲,在對方的領口間散落。
終于,謝幼敏做了個“停”的手勢,仿佛在指揮樂隊收尾,然后喊道:“對對對,就這么近!”
謝稚才渾身上下哪兒都不敢亂動,只能怒斥她:“你就瞎編吧你!”
謝幼敏這才俏皮地對謝稚才撒嬌:“開個玩笑嘛哥。”
計言錚也隨之笑了出來,那只半摟著謝稚才的手卻始終搭在椅背上。直到下一道鵝肝tapas端上桌,他才若無其事地收回,繼續享受晚餐。
他們準備離開餐廳時,才知道計言錚已經悄悄結了賬。他說六年前他圣誕吃了謝家一個月,現在理所應當請回來。他一副打感情牌的模樣,兄妹倆也不好拒絕。
走出餐廳,三人沿著梧桐道緩步散步消食。榕港的暮春,浸潤在如蜜糖般的暖風中,樓宇之間切割出的碎空里,漂浮著幾縷絲綢般的云絮。
謝幼敏接了個閨蜜的電話,邊走邊聊,腳步漸漸地把謝稚才和計言錚甩開了好幾步。
昨天兩人表明了心意,如今毫無準備的突然獨處,說不出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