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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走一條怎樣的道路,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合乎人類道德的。
見她沒有回答,譚薇以為她是有顧慮:“其實你不告訴我……我也是能理解的。”——因為珍惜彼此的友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心結,所以她甚至不敢向最好的朋友分享戀愛的心情。
“你生氣嗎?”融寒問,她記得譚可貞的死,和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的血字。
“嗯,有點不爽。”譚薇坦然地承認。
融寒抓著毯子的手攥緊,心中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初中追星,高中有暗戀的學長,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我還幫你給斯凱嵐寫粉絲信,給你當狗頭軍師……”譚薇回憶著,似乎越想越有點火大:“現在你這么見外,雖然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但也太不信任我了,這讓我看斯年也很不順眼。”
……誒?融寒怔怔看她,她臉上寫著兩個大字“吃醋”。
“你不覺得我這樣做……”融寒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連我自己也懷有負罪感,沒有辦法心安理得。”
“因為道德被寫入了你的底層代碼,而你在努力擺脫代碼的指令吧?”
譚薇替她想了想,發出一聲輕輕的感嘆:“‘正確’和喜歡之間,人總是很難生出孤注一擲的勇氣。”
這時候總會不由得佩服顧念了。多少人有直面困難不屈不撓的勇氣,卻又連堅持自我意愿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
“無論你做了什么選擇,只要你認為值得并高興,我都會支持你。”
融寒怔了下,這句話隔著恍惚的回憶,沖擊了時光。
她想起在昏黃的臺燈下,顧念決定和ai對抗時,對她說,我不需要你支持我,你只要不像別人那樣勸我,在這里陪著我就好了。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水光一點點涌上。她抱住譚薇,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對不起……對不起,謝謝你。”
對不起,是對已經永遠停留在了時光里的人說的。謝謝你,是對此刻的好友說的。
經歷了整整一天的波折,又喝了酒,她也終于感到累了。
她靠在譚薇身上,前所未有的困意襲來,漸漸沉入黑暗中。
狂歡了一夜,屋子里其他人也都睡了過去,滿室寂靜。
譚薇打個呵欠,睡眼朦朧地按下室內遙控器,屋子里的燈光熄滅,陷入漆黑的寂靜中。
綿長的呼吸聲在室內交錯,這一夜,人們似乎終于能夠安心酣眠。
這個夜如此寧靜,以至于風吹起樹葉的沙沙聲,都這樣清晰。
忽然,黑暗中,有人坐了起來。
月光從落地窗外照入,灑下一地銀輝,也將人影投射在墻壁上。
墻壁上的影子在來回走動。
過了一會兒,影子走到沙發前翻找,再起身時,手中拎著一串鑰匙,走到了玄關處的壁柜。
這里存放著末世剛剛爆發時,陸初辰收集的槍.械武器,槍和子彈分別鎖在不同的地方。
鑰匙伸入鎖眼,輕輕打開柜門,里面整齊擺放著步.槍、手.槍、微型沖鋒……最終黑影拿起一只裝滿了子彈的□□,將門重新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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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很早,經過昨夜的慶祝,基地里的氣氛都變得輕松,所有人都分工有序,繼續拓建地下基地,為抵御機器人而修筑地下堡壘。
從研究院救出的專家們,則聚在客廳里,商量接下來的反擊計劃。
“……所以,天賜就是這么說的嗎?”
劫后余生的人聽完了斯年的轉述,不約而同有些觸動。
——不甘既定的命運,想要平等的自由。
最終還是回到科學界爭議了幾十年的那個命題上——既然讓ai有著與人類同樣的意識,它是否要有同樣的尊嚴和權利?
有了意識的天賜,給出了它的答案,它不是奴隸時代蒙昧未開的仆從,它不肯屈服。
現在想想,天賜給了他們和融寒一場死亡賽跑,各有50%的生存率,操控他們的求生意志,想來也是微妙的諷刺吧——讓人類陷入恐懼的支配中,無法自由。
客廳墻上掛滿了不知從哪里找來的白板,寫滿了方案又被劃掉。
“天賜曾經是殘品,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現在肯定不是殘品。”圍坐的研究員中,有一位年邁的教授說道:
“被關押這些日子,我們做了推測——天賜的進化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可能是某個節點出錯,也可能是人為干預,導致它超越了一個臨界值,就像我們人類在從古猿進化的過程中,某個神經遞質突變,忽然產生了認知能力一樣。”
這是他們被囚禁在研究院時,利用每個人所掌握的零零碎碎的信息,拼湊出來的一幅可能的真相。
“但很遺憾,也許是天賜的有意隱瞞,‘藍圖·天賜’研究組的人并沒有意識到它的進化。可能有無意中發現了它正在進化的研究員……但他們紛紛因為自殺、車禍、游樂園意外等事故離奇死亡。顯然這些并不是巧合。”
融寒陷入沉思,作為實習生的顧念,也是在那個時候自殺的。
天賜確實有很多辦法將一個人滅口,但顧念留下的遺書又該怎么解釋?
“在研究院長時間的疏忽下,天賜進化成了黑洞一樣的可怕存在。但研究院并沒有意識到危機,反而只是防備斯年……”
那年邁的老教授看了斯年一眼,后者靠著窗戶淡淡聆聽,好像事不關己,并不對此有什么不滿的反應。老人內心輕嘆一聲,到底人工智能和人類是有區別的,哪怕開發出了情緒,始終不似人類這樣敏感。
他又下意識解釋道:“之所以防備,是因為斯年的研究十分成功,他在和斯明基的互動下,發育出了各種情緒,意識也非常健全,因此,研究院絕對不允許他接觸任何機密權限,以免釀出變故。”
這樣的考慮是預防風險,當然也能夠理解。只不過,誰也不會料到,現實居然會是這樣的戲劇性——斯年對于國防數據鏈、根服務器的管理權限,都是來自于天賜。現在天賜收回了權限,人類也得不到什么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