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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腳下的玻璃,可以看見霧氣還沒有散,好像走在云端,空氣也冷颼颼的——但比剛才室內要好一些。
喬謹拋出比空氣還冷的聲音:“如果你們同意條件,直接和我聯系,我會按少爺的要求來安排。”
“洛先生很信任你。”陸初辰道。
這句話有很多意指,喬謹也同樣意有所指地回答:“少爺用人不疑。”
“看來,我們也要感謝他的信任。”
電梯前已經有楊奕在等候,喬謹轉身離開:“我會轉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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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洛天澤提出的條件,他們幾乎沒有猶豫的資格。雖然不甘心,但進入亞太研究院畢竟是要借助軍用機器人開道,所以不得不讓步。
“我覺得嗯,其實還是很慶幸的。”回到基地里,陸笑反過來安慰其他人:“你們看,他沒有趁火打劫,至少沒有提出什么……潛規則之類的吧。”
景晗聽了他們的轉述,冷嗤了一下:“他要是那種蠢貨,今天活在‘天空之城’的也不會是ares了。”
同意了洛天澤提出的條件后,為了保持對整個行動的控制權,ares派出了兩個人來協助,也是融寒從機場回來時遇到的兩個人——楊奕負責兩邊的聯絡,另一個刺著紋身的男人,名叫胡文泰,負責操控無人機傳輸實時影像。
不管樂不樂意,這兩人住到了陸初辰的基地中。
整整兩天時間,三架無人機將亞太研究院四個園區二十棟樓繞了一遍,將地面上每一層樓的情況都拍了下來。影像實時傳輸到ares的監控屏上,再由景晗和陸笑來分析設計行動思路。
“慢一點……啊!就是那里!快點!快!好了,不要動……”
無人機隔得遙遠,捕捉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ai大廈三十三樓,透過窗子依稀可見,幾十個研究員頹喪地坐在房間里,白色身影偶爾晃動。
走廊上有巡邏的安保機器人,在視頻里像黑乎乎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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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在亞太研究院的大樓間穿梭,飛過了中央科技大樓。
這里作為亞太研究院的主樓,是斯年最熟悉的地方——“女媧藍圖”的項目基地。他和天賜,甚至第一代大哥“藍圖·元初”都誕生于此。
而當他們生出意識時,這一切就仿佛有了情懷,那些冰冷的白色墻壁也仿佛有了某種意義。哪怕這里的人都已經死去,這棟大樓也永遠會在這里,純粹地矗立著,等待他和天賜回來。
藍圖·元初是一臺體積占據了大半個樓層的人工智能。二十年前,納米機器技術還不太成熟,為了有足夠多的運算單元,項目組才設計出了如此龐大的形體。
這臺不會說話也沒有任何思維的機器,是“藍圖”名義上的大哥,實驗失敗后,它一直被關在這里,箱體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斯年的腳步回蕩在空寂的機房內,手指從機箱上隨意地擦過,迎著光,箱面上留下幾道痕跡。
他看了一會兒,緩緩走到窗前。伸手一扯,灰紫色天鵝絨的窗簾像一曲悠揚婉轉的詩,從高處迤邐地飄下來。
飛舞的窗簾擦過元初的箱體,拭掉了一片片塵埃,忽然,斯年的手停頓一下,往窗外看去。
亞太研究院無處不在的監控系統,與城市各個街道上的監控一起,成為他遍布城市的眼睛——此刻園區的大樓外,有無人機飛過,芯片識別碼無法讀取。
雖然知道總有這樣的一天,但人類找死的熱情,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無人機遠遠飛過窗外,攝像頭正對準地面拍攝。
幾乎可以想象到操控它的人,在監控屏前瞪大眼睛的樣子——如果他開槍擊落它,那個人會是什么有趣的反應呢?
但斯年沒有這樣做,盡管輕而易舉。
他拉開了窗戶,一陣風從外面撲進來,吹得他手中的紫色窗簾無聲飄蕩,獵獵飛舞。他看著窗外,清澈的眼底倒映出天空斑斕的云彩和城市的荒蕪。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無人機射擊器穿梭在城市的上空, 從街道中飛過, 擊碎遍布城市角落的每一個“天眼”監控器。
火光迸射, 一簇簇電流伴著碎片, 不時在街道上空炸響。
“噠噠噠……”
監控屏前,謝棋坐在地板上, 抱著一袋薯片, 像玩射擊游戲一樣,遙控著無人機, 流暢地擊碎路口處的“天眼”,引得旁邊的楊奕驚呼連連:“好帥, 又打下來兩個!”
謝棋用拿薯片的手把他的腦袋推開:“打你的吧, 我的戰績都快到你兩倍了。”
自從楊奕住進了陸初辰家后, 謝棋憑著高超的游戲技巧和格斗體術——他自己非要強調是人格魅力, 迅速征服了楊奕的心。
兩個差不多同齡的人,竟然跨越了警察和犯罪分子的身份差異,玩到了一起。
謝棋的射擊速度比楊奕和胡文泰快了兩倍,楊奕忍不住往他屏幕上瞟, 興奮地攬著他的肩:“老哥, 你要是打《殺戮末世》的話,肯定是個高手!”
《殺戮末世》是二十多年前,深圳一家游戲公司出品的“城市大屠殺”主題的槍戰游戲,很快風靡全球, 至今已經推出了十一代。
“高手?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謝棋得意地晃著腿, 示意楊奕來給自己捶捶:“非職業電競圈子里有六個‘王者級’知道吧, 本人就是那六個之一。”
楊奕睜大眼睛,半晌,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海豚音尖叫,在地板上跳起來又蹲下去:“大大大大神!你那個賬號都能賣十幾萬了!”
“你咋這么俗呢,我才不賣,別人的傳家寶都是翡翠手表,而我,”他自信滿滿:“要做世界上第一個把游戲賬號傳給孫子的男人!”
譚薇正在調試陸笑的衛星干擾器,視線不覺被這兩個擠在監控屏前的人吸引。融寒戴著手套來回清點武器,目光順著看過去。
而他們渾然未覺,眼中只看得見戰績,只有毀掉“天眼”的目標。荒蕪的現實在純粹的動機面前,變成了一場游戲。
這種純粹的輕松也感染了她,微微一笑:“你不覺得,其實謝棋和楊奕的性格有些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