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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遍地凌亂的雕塑殘塊中,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融寒可以站起來了。他退開兩步,石膏在他腳下成為齏粉。
“現在,你的第一步。”
汗的冷意,并未隨著初陽升起而溫卻。融寒滲著涼意,死也要死回國,她簡短道:“回上海。”
一、用漢語回答人工智能時,要用明確的動詞+名詞(基于ai的語言算法框架)。
二、對它們的指向性問題,先回答‘是’與‘不是’;然后再追補其它的附加指令。
這些語法,都已經是22世紀人類的語言習慣了,哪怕說話對象是個人。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已經徹底改變了人類的語言習慣甚至對話結構。
當然了,斯年也能料到。人類在他眼里太簡單,能輕易看穿他們的行為、甚至判斷他們回答問題時的語法結構。
所以,人類就是這么乏味。
如此淺薄,卻又自以為是,甚至自詡造物主,認為有資格創造其它生命。
斯年手插在兜里,將整個世界當做塵埃一樣扔在身后。他走在前面,高挑的影子被初晨的陽光拉長。
融寒扶著墻起身,不敢靠近,遠遠跟著。
畫廊外是街道岔口,他們穿過被炸成焦土的空蕩路口,地下通道旁倒著一個藍色的“m”,從地鐵口撲出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前方倒塌的信號燈后,一個軍用機器人正朝這里快速移動,內嵌機槍閃著嗜殺的寒意。
融寒呼吸變得急促,向斯年跑幾步。他仿佛掃描到了她的心電反應,回過頭,犀利的眸色下,似乎說‘你當我是擺設’?
他雖然沒動作,但下一刻,軍用機器人退開了。
接著斯年走進了地鐵站,視若無睹地踏過臺階上堆疊的尸體。
融寒眨了眨眼——斯年是有微表情的。只不過他言談時不太牽動,這就讓他美得不真實,只在有表情的時候才像個活人。
她有點走神,被臺階上的死人尸體絆了一跤,向下栽倒,朝著前方的斯年猛地摔去!
天旋地轉間,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骨頭好似捏碎掉了,下一刻,她以扭曲的姿勢坐在冰冷的臺階上。
斯年好像背后長了眼,一手把她掀開,但給她的下墜勢頭卸了力,沒讓她在臺階上摔得難看。
他轉過身,融寒摔坐在臺階上,抬起頭對上斯年的目光,他正居高臨下看著她,冰藍眼眸里已經說不上是什么神色了。
她感到手腕一陣刺痛,白皙的皮膚上留了五個指印,斯年的手勁比較大,雖然他輕描淡寫,但她還是受了點傷。
融寒忽然覺得泄氣,她在他面前,真是把人類的弱小完整演繹了一遍。
斯年俯視她低落的樣子,目光掠過她的小腿。
她穿著短靴,腿很修長,皮短褲,天藍色翻領襯衣外,是一件米白色開襟半袖毛衣,某個大牌經典格紋圖案的羊絨圍巾。
平時應該是個光鮮亮麗又心氣高的人,但此刻全身又是血跡又是污痕。
融寒順著他審視的目光,又被提醒了一次不堪。雖然斯年什么反應都沒有,但她還是下意識想遮掩。
在優雅美好面前,人類的基因里就刻著自慚形穢。
她局促又勉強的動作牽動了斯年的注意,察覺到她圍巾上沾了暗色血跡,大概是方才在畫廊里受了點傷。
不過這與他無關,只要這個人類在找到密鑰前沒死就行。
斯年轉身繼續走下臺階。
融寒起身跟上,眼底倒映出他修長的背影。
他脖子上纏繞了一圈圈細的白色繃帶,她已經不記得元旦夜的新聞上,有沒有這個細節了。除此以外,一切都很正常,研究院為他定制的黑色襯衫,穿在他身上像薩街出品,淺金色頭發在陽光下泛著細密光澤,腦內應該藏著主控芯片……
但融寒只是想想,她清楚偷襲不可能。
且不說破壞他的cpu很難,對她也沒有任何好處。至少現在跟在斯年身后,她可以暫時活命,還能被送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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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了站內,斯年走在前面,伸出手,隨意地將驗票口的閘機擰成了麻花。
不銹鋼的橫欄被他掰斷,于是通行無阻。
他們入站的時候,地鐵也來了,當然沒有司機,是斯年控制了ai交通系統,下了指令,地鐵自己開過來的。看起來他打算直接乘rer到戴高樂機場,把她帶回國。
融寒心中有了清晰的猜測——斯年有權限,給所有機器人和ai系統發布指令。
恐怖組織的基地已經被炸毀,成為這場機器人災難中的祭品。那么,斯年接收的,是誰的指令?抑或是他自己?
為什么要做這一切?ai殺光人類有什么意義嗎?
要不是那個隱藏了二十年的“芯片后門”,人類現在還有和ai談判的余地嗎?
——她知道代碼的秘密,還是幾年前中學時候了。
那時,印度生產的電子產品接連發生了幾次爆炸事故,被各國網友瘋狂調侃。
“boom!”“boom!”“boom!”論壇上的網友們哈哈大笑,制作各種段子形容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