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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向前走吧,這一路上所有的修士都會為你們開路。”
扔來這塊玉佩的修士反手扔出幾張符咒,符燃咒生,無數(shù)藤蔓拔地而起死死纏繞住那只朝著幾人俯沖而來的巨蟒,但僅僅是困住了一瞬間就被巨蟒的蠻力掙脫。
一位修士的招式被攻破,很快就會有下一位補上。
——風起、雷降、熾火、劍來。
“在離開仙域的時候,諸位長老就曾分析過這一戰(zhàn)的成敗關(guān)鍵。在我們這群人之中,最有可能掌握鬼刃力量的,就是南遙姑娘了。”性命關(guān)頭,修士的聲音依舊沉著冷靜,“我們雖力弱不足以與妖王匹敵,但勝在人多,只要有仙域修士之處,他們都會成為你們的助力。”
這些修士并不是什么參賽人員,而是從一開始就抱著死志而來的——殉道者。
“走吧。”祁故淵率先反應(yīng)過來,也迅速做出判斷,“玄夢帶路,我來為你們開陣,魔童殿后。”
一行人沒有絲毫遲疑,跟隨著玄夢朝著黑暗深處奔去。
這一路上,無數(shù)絢爛的術(shù)法綻開在他們身側(cè),如同一場盛大的煙花。他們在這盛大煙花的簇擁下,奔向那妖氣最濃最深的地方,沒有人敢停下腳步,只要速度放緩一些,那股同伴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血腥味就會涌進鼻尖。
魔童有些擔心:“娘親她會醒過來嗎?”
“會的,我相信南遙,她會醒過來。”
柳之涯看向四周那些漸漸從黑霧中顯出身形的兇獸,收攏了抱住南遙的手:“她也相信我們。”
在前日鑄劍之時,南遙對柳之涯說:“那就說好了,在秘境開始的時候,我的命就交給你啦。如果謝悼被迫和我們分開,一定要抓住我哦。”
柳之涯:“嗯。”
“這些天我一直在習慣用三途川之鈴保存人類的神魂,雖然我現(xiàn)在看上去游刃有余,但主要的原因是這段時日在妖域殞命的生靈并不多,而且時間并不集中。”
“但若秘境開啟,內(nèi)部還有兇獸的情況,一定會在一瞬間奪走數(shù)以萬計人的生命。”南遙抬起手,在月光下端詳著自己的左手手掌,“到那個時候,我必須將三途川之鈴的力量發(fā)揮到極限,所以我會盡可能地削減我身體的能量消耗,五感、呼吸,甚至是心跳,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它上面。”
“但你放心,我會很努力地醒過來的。”南遙對著他豎起食指,搖啊搖啊,“在我醒來之前,就交給你啦。”
柳之涯點頭:“嗯,交給我了。”
聽到這話,南遙抱膝而坐,歪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忽然開心地笑了。
柳之涯問她:“笑什么?”
“我也像路飛那樣,找到可以完全信賴的同伴了。”她說。
這句話對柳之涯這種熱血少年來說,簡直是秒殺級別的震撼,他差點就沒忍住嚎啕大哭,也因為這句話,他一定會將南遙帶到鬼刃面前。
而此時的南遙在自己的識海之中睜開眼。
過去了多久了?
好像是一炷香,或者更久一點。
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生靈朝自己涌來,像是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民在尋找棲身之所,所以南遙只能把自己的靈力、脈搏,甚至是心跳都拿出去分給他們。
直到分無可分,她就必須開始消散自己的識海。
她在神府中尋到一個角落,閉上眼睛盤膝而坐,呼氣吸氣之間,周圍的一切都在緩慢消散,但她的力量生生不息,同時又在以她為原點向外生長。
但消散的速度顯然比生長的速度還要更快一些。
僅僅是頃刻間,留給她可以棲身的空間大小只剩下自己身下的方寸之地。
還不夠。
還不夠。
其實有可以解決的辦法,只要她放棄一部分生靈,為自己爭取到一點時間,爭取到一點喘息的空間,她或許就能適應(yīng)三途川之鈴的消耗。
南遙睜開眼,她的識海此刻像是一汪水潭,她坐在中心處僅剩的土壤上,周圍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魚圍繞著自己。
她俯下身,將自己的左手伸入水潭之中。
那群小魚立刻圍了上來,啃食著她的手,一口一口下去,她的手如同煙塵一般散成顆粒,好似真的變成了供魚飽食的魚餌。
南遙不會放棄任何人。
她的確對柳之涯撒了謊,但像她這樣可愛的美少女,撒點小謊也是很容易就會被原諒的。
“放心,不會有人死去的。”那時的她這么對柳之涯說。
但如果真的有人要離開,她會是這個地獄里唯一的殉道者。
三途川之鈴響動,鈴聲清脆,識海的水潭之上隱約浮現(xiàn)一輪明月。
祁故淵將劍捅進那巨鱷的眼球之中,噴濺出來的鮮血淋了他一身。
他艱難地拔出劍,以劍駐地,劇烈地喘息著,整個人如同從血池里撈出來了一般。
這一路他身上的法寶神器幾乎都已經(jīng)用盡了,每一只上古兇獸都幾乎需要搭上十多位同袍的性命才能勉強斬下。
但每一場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沒有半瞬喘息的時間就必須投入下一場戰(zhàn)斗。
殺不完的。
沒有人敢抬頭看,那綴在黑霧中的眸子比夜空中的繁星還要多,只要你和它們對視,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同時也在看著你。
那樣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會瞬間將一個人逼瘋。
祁故淵抓緊時間大口喘息,待呼吸稍稍平穩(wěn)后立刻側(cè)身讓出一條安全的血路:“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