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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過后,一絲微妙的緊張感在唐希介心頭蔓延開來。
唐希介一直都知道,連云舟有話要對他說,也知道這些未出口的話語,十有八九都與他們上次的爭執有關。
現在每次精神治療開始前,唐希介都會提前為連云舟止痛。正因如此,治療結束時,連云舟往往還能維持著幾分清醒。
當唐希介從那片千瘡百孔的精神海里退出來之后,總能對上一雙疲憊卻執著的眼睛。
每當連云舟像這樣欲言又止地望向他時,唐希介都會用“你需要休息”的理由制止對方。
但是現在……
唐希介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通訊器的邊緣。
“好的……那天我會在場。”他最后還是如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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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云舟出院前一天,異能管理局,最高級別病房。
“來了?”連云舟半靠在床頭,身后墊著厚厚的軟枕,卻仍顯得吃力。他消瘦得有些撐不起病號服,領口松垮,露出一截過分清晰的鎖骨。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朝來人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連云舟堅持要在出院前和唐希介進行一場長談,把話說開。他太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的狀況,出院后要適應新環境,萬一病情反復,這場談話又得往后拖。
“嗯,來了。”唐希介下意識地應了聲,快步走到床邊。
原本坐在床側椅子上的趙安世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沉默地起身,將最靠近連云舟的位置讓了出來。唐希介沒有推辭,順勢坐下,握住了那只擱在被子外的手。
“我說不了太多話,我們速戰速決。”連云舟偏過頭,唐希介遲鈍地抬手,接過趙安世遞來的金屬匣子。
連云舟干脆利落地開口:
“瞞著你父母的事,是我的錯。我當時覺得往事已矣,沒必要重提。現在這局面……算我自討苦吃,你不必自責。”
趙安世在一旁不爽地嘖了一聲,唐希介卻有點神游。以連云舟現在的狀態,能這樣流暢地說完一長段話,必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是暫時維持狀態的異能?還是強效藥物?不管是哪種,不知道對身體有沒有額外的損耗……
唐希介定了定神,壓下那瞬間涌上的復雜思緒,組織著語言:“我……能理解你是為了我好,但還是那句話,真相對我很重要。”
不能為了他好,就瞞著他把路都鋪好。
他一開始只是因為連山和徐確的事,驟然意識到連云舟對他隱瞞甚多,而一時驚懼警惕罷了。
過了這么久,當初的憤怒早已消散,如今只剩下揮之不去的疑問,和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的執念。
“你現在對異能界有了了解,以后我會多和你商量這些事的。”連云舟又笑了笑,“在講接下來的事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落在唐希介臉上:
“愿意做我的學生嗎?”
唐希介脫口而出:“當然,我——”他頓了頓,將那句幾乎要沖口而出的“求之不得”咽了回去,換上了更符合此刻氣氛的措辭:
“榮幸之至。”
等一下,之前不動尊指的老師不會就是……?
唐希介從這些日子里自己得到的優待中頓悟:即便他的特殊體質尚未完全明確,異能管理局仍然將他視作未來的核心栽培。
這個認知讓他呼吸微滯。
連云舟暫時沒精力理會他的震驚。哪怕用異能強提了精神,但這具身體的底子早已被掏空,可供揮霍的體力實在有限。
他繼續道:“徐確的確是是我安排在你身邊的。他,還有趙安世他們,都是我當年從污染區救下來的孩子。”
顯然,他不準備現在就和唐希介聊連山和實驗品的事情。
連云舟說到這里,不得不再次停頓。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那股隨著言語不斷上涌的、絲絲縷縷的乏力感。
片刻后,他才重新睜開眼看向唐希介,眼神里帶著坦然的歉疚:“我本意,想讓你和徐確交個朋友的,所以什么都沒和他說。他不是共犯,你別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