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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身邊的腳步,陳家樹頭也沒回,只是把煙遞到旁邊:“抽嗎?”
賀子墨很輕的皺了眉。
他不喜,但并不是不會。
但此時看著陳家樹的臉色,賀子墨抬手,還是陪了一根。
“怎么,訂婚佳節,美人在畔,還心煩意亂?”
陳家樹是和賀子墨連那個兄弟在一起的時間最長,陳家樹在煩躁,賀子墨能感受的出來。
陳家樹又狠狠的嘬了口煙,煙尾往上燃燒了一大截。
把煙從嘴里拿開,陳家樹被煙熏了的嗓子沉沉的,像是在半開玩笑:“沒想到最后竟然是我和他姐姐訂婚。”
他是誰,不言而喻。
賀子墨雙手搭上圍欄,任由煙燃燒在空中消散。
陳家樹說完后,賀子墨也不說話,兩個男人就這么并肩站在陽臺上。
“你這事兒是怎么跟余旻說的?”過了半晌,賀子墨突然開口問道。
陳家樹不回答,只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然后,就是狠狠嘬了口煙蒂。
“如果你只是為了...其實沒什么必要....”
陳家樹的煙抽的猛,幾下就快到底了,他拿下來,摁進旁邊的盆栽里。
眼看陳家樹不說話,賀子墨皺了皺眉。
賀子墨認識兩個人這么多年,余家和陳家的親事屢屢在商業宴會上被提及,他倆要是有意這事兒早就成了,何必等到現在?
陳家樹的表情沒有明顯的抗拒,但是他在煩躁。
這么反差的一幕其實很難在陳家樹身上看到。
作為兄弟,賀子墨能在陳家樹身上感覺出來一種叫做矛盾的別扭感。
這個感覺有一點熟悉,但是和時逾白的別扭又不一樣。
陳家樹煩躁的眉眼和不自覺顫抖的手指都能告訴賀子墨,陳家樹的別扭不止是來源于余璐。
或許還有些別的東西...或者說還因為別的人。
這副樣子不該出現在陳家樹的身上,他似乎永遠都磊落,永遠坦蕩,任何事情都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她先提的,我答應了。”陳家樹過了好久才開口,嗓音大概是因為抽煙吧,有點嘶啞。
“那余旻怎么辦?你和他解釋了嗎?”賀子墨的每個問題陳家樹其實都不想回答。
“.....我和他..和你一樣,都是兄弟。”陳家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啞著聲音開口。
他接著說:“如果在以前,其實我也不會答應。但這次是個例外。”
“我家最近出現了些事...”
陳家樹斟酌片刻,還是挑著能說的說了:“其實你也知道,陳家一直都不太平,大房和二房相爭。”
陳家樹的語氣里似乎有著壓不住的躁動:“余璐這個時候來找我,我根本拒絕不了。”
賀子墨默然。
陳家的情況和賀家余家都不一樣。
陳家老爺子從政,清明一世。他和夫人也恩愛十幾載,無奈中年夫人生病離世,他就自己守著這么大的家業,一生再未另娶。
身體還能行的時候,他常常在家里夸耀大房能干,他思想開放,支持下海經商,將家里所有的家業幾乎都交給了大房,也就是陳家樹的父親,陳鳴的手上。
后來他漸漸地退居幕后,家里的企業也在陳鳴的手上漸漸走向正軌,可就在這時,陳鳴卻病倒了。
二房本以為無望掌權,這個時候卻察覺到了契機,公司運轉總要人下決定。老爺子年紀已經大了,而陳家樹年紀尚輕,公司的大部分決策權只能暫時交到了二房手里。
二房野心也重,陳家樹能感覺到近來公司的很多業務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無可奈何,他一邊要聯系醫院治療父親,一邊還要注意公司里的風吹草動。
如果權利全部被架空,那他們大房就沒有重起的那天了。
所以賀子墨理解陳家樹此刻的決定。
這個時候能和余家聯姻,有了余家這層關系,加上陳家樹和賀子墨之間的兄弟情,陳家樹在陳家的地位也勢必穩固。
陳家轉商的家業是陳鳴一輩子的心血,陳家樹不可能拱手讓出。余璐這個時候找上門,既是及時雨,也是雪中送炭。陳家樹確實拒絕不了。
賀子墨也抽了口煙,這東西他很久不碰了,抽這一口還讓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輕咳了兩聲,嗓音不復平時的冷淡,帶了點煙草的沙啞:“那以后怎么辦?”
“目前來講走一步看一步吧。”
賀子墨剛想說什么,里面突然傳來一聲:“阿旻!你來了!”
陳家樹迅速回頭,那個不同尋常的關注度讓賀子墨覺得不對勁兒,但:“走吧,人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