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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方晴說今天她要給云梓燒她最拿手的菜。
孟老師說那我知道買啥菜了,你一共會兩道。
云梓憋笑憋出了內傷。
鹵雞翅和鹽水大蝦,再配上些菜蔬,孟老師說這么素的菜在我北方老家都不好意思端出來招待客人,云梓說很豐盛了,紀方晴說孟老師是無肉不歡的人,又叮嚀他步入中年了要少葷多素主意飲食均衡。
孟老師說你整天嘮叨這些,云梓傻呵呵地笑著,她覺得整天聽紀方晴嘮叨該是件很幸福的事。
吃完飯孟老師就出門了,他還在一家公司兼著職,為這個剛成立一年的小家添磚加瓦。
紀方晴帶云梓上閣樓,出了樓梯就撞見一屋子的冬日暖陽,兩張肥碩的懶人椅能讓不懶的人也就范,一旁站著張原木的柜子,柜子上有一瓶布花。
云梓后來偏愛帶閣樓的房子,偏愛肥碩的沙發,她總覺得那才是家的模樣。
紀方晴說你隨便坐,這是我的書房。
云梓陷在其中的一只沙發里,輕輕搖著,紀方晴在一旁給她挑影碟。
她看著紀方晴,問:有相冊嗎?給我看看唄?你以前是啥樣子?
紀方晴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找找啊。
她拿來了三、四本相冊,從第一本打開。
這是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在樓下跳皮筋,我媽在陽臺上偷偷拍的。
云梓看著那個扎著高高馬尾的小女孩,看不清臉,將皮筋跳得輕盈。
這是我大學的室友們,你看,我們一起去旅游時拍的。紀方晴指給她。
云梓看著那些照片上紀方晴的微笑,從小到大,如出一轍,沉靜而溫和,她瞇著眼睛,屋里的暖陽像極了照片上的笑,她突然覺得遺憾,為什么不能早點認識她呢?如果在她上學的時候就認識她,該多好。
她在沙發椅上輕輕搖著,嘆道:我倆都是二十多,差不多大。
紀方晴停住了回憶,彎下腰,認真地看著云梓的臉,差多了,二十歲到二十九歲,決定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二十九歲的云梓窩在自己公寓閣樓的沙發里,給阿讓打電話:親愛的,我今天不過去了,明早有節早課
唉,知道了嗯晚上別吃太葷,多吃蔬菜水果好的嗯,早點休息我也愛你,拜
那年那天,云梓從紀方晴家帶走了她的一張照片和幾盤影碟,照片上的她穿著件深紫色的毛衣,笑得特別紀方晴,影碟里有一部叫《紫色》的片子,斯皮爾伯格執導的,紀方晴說她很喜歡。
整個寒假她都沒有和紀方晴聯系,仿佛脫離了a城便是另外一個世界。
她常常翻看紀方晴的那張照片,還拿給媽媽看,跟她說,這是我們系的老師,跟我玩得可好了。她喜歡和對自己重要的人提她。
那部片子她看了兩遍,她想,紀方晴喜歡它的什么呢?
女權主題?抗爭、獨立,與追夢?
可是她又從不把這部影片帶到課堂上去,是因為那兩個女人的吻嗎?她看不懂那一段,茜麗和莎格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她看了兩遍也只是懵懂。
開學了,她去紀方晴家還影碟。
茜麗和莎格為什么要接吻?還吻了那么久她們是同性戀嗎?她問紀方晴。
紀方晴觸著她的眼神,又彈開,想了想,我理解那是一種象征,莎格是獨立與自我追求的象征,茜麗與她的吻是茜麗蛻變的開始。
這么深奧?云梓悶悶地想。
大二的下半學期,云梓戀愛了,又失戀了。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失戀會讓人厭食、失眠,讓人做不下來任何事。
她打電話跟紀方晴哭訴,一次又一次,她慶幸,每每傷心到崩潰的時候還有個紀方晴。
暑假開始了,她賴在宿舍里,不想回家。紀方晴約她晚上出去散心,還叫上了別人。
一同來的是個工作了的學長,以前也是紀方晴的學生。他們去一家挺出名的酒吧消遣,云梓沒想到去這種場合,打扮得也不像,紀方晴倒是和平時不一樣,那天她卷著長發,穿著件無袖的雪紡上衣和小腳褲那個年代的時尚。她屬于會長的,四肢修長而勻稱,身段凹凸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