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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鐘表店門口,虞萬林想起口袋里那塊壞掉的手表,停下腳步:“我有一個手表要修一下。”
“好。”李彩榕點點頭,高桓寧臉上閃過不情愿,被李彩榕一把拉了進來。
鐘表店里已經有幾位客人,擠在柜臺前挑選墻上的掛鐘。
“老板,我這里有一個手表想修一下。”
虞萬林掏出那塊表盤碎裂的手表,指針還停在那晚發生事故的一瞬間。
老板戴上手套,接過表看了一眼。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拿起旁邊的眼鏡架在鼻梁上。
“你這塊表什么牌子的?”
“牌子?”
虞萬林但是她也不知道這塊表是哪里產的,是她在網上隨手買的9.9包郵款,平時可以看時間用就可以了。
“哪里產的?”
虞萬林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隨手買的。”
老板把表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這塊表的構造看起來和市面上大部分表是一樣的,但稍微有點不同,我還真沒見過你這種。不過這塊表不只是表盤的問題,可能機芯也壞了,是個大工程。”
好吧,虞萬林有些遺憾。可能一分價錢一分貨,自己手里這塊確實有點脆弱。
“不過——”她頓了頓:“這塊表我可以給你以舊換新,壞的留給我,你在這邊柜臺里挑一條新的,你看怎么樣?”
反正留著也是塊廢鐵,如今竟能白換一只新的。虞萬林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轉機,她看向柜臺里花花綠綠的手表,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老板。
老板打量一下幾人,都是年輕姑娘,為首的板板正正,穿著一身學校制服,不禁有幾分親切:“沒事,我想研究你這塊表嘛,算我跟你換的。”
“謝謝老板。”
“哎老板,讓我看一下。”高桓寧從老板手里接過手表。
“城里的新物件?”她回頭把表提到李彩榕眼前,像催眠一樣搖擺:“我回去托人給你買一條,你車間里那些同事不都是戴這個看時間嗎?”
李彩榕瞪了她一眼:“誰要了?”
高桓寧又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了,托人買,怎么買?把這個人送到30年后嗎?那可真叫走在時代前沿了。
虞萬林覺得有些好笑,但高桓寧的心意總歸是好的。她沒接話,扒著柜臺選手表。
這些手表大多表盤小巧,色彩繽紛。表帶是富有年代感的薄皮革,幾乎可以預見磨損之后的剝落,但別有一種復古的味道。
她拿起一條桔紅色的手表,小小的圖案有些幼稚了,但顏色陽光又鮮活。
虞萬林笑笑:“我選這條吧。”
“沒問題!”老板從柜臺里取出那塊表,校準了時間,虞萬林把它戴在左手上。黑白校服袖子下的一截手腕上,這塊桔紅色手表看起來有些不協調,但意外有一種活力,像黑白鉛字的卷紙上突然跳出一張彩色插圖。
那塊破碎的舊手表,安靜地躺在三十年前的鐘表店柜臺上,像一場無聲的告別儀式。
旁邊是個服裝店,老板正坐在門口捧著個塑料碗吃豆腐腦油條。塑料碗上還要套個塑料袋子,成了早餐攤的標配。
幾人走進,李彩榕很有興致地打量著墻上掛的一排衣服,虞萬林和高桓寧在門口站著。
高桓寧看著李彩榕挑選的身影,余光無法忽視身旁的虞萬林。她瞥向后者校服外套上刺繡的校徽:
“你是學生?藍桉——是哪兒來著?”
“說了你也不知道。”虞萬林懶得解釋,其實她自己也沒搞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藍桉到銀昌的路線她也不清楚。
教室后貼著一張大地圖,課間學生時常圍在一起仰望它。拿著手里的成績單,在地圖上找找夢想大學的位置,那便是心之所向,只是似乎從沒有人留意到這個地圖一隅的小縣城。
“不是本地人,你和冬香姐怎么認識的?”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我就是怎么認識的。”
高桓寧聳肩,對虞萬林的態度不意外,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執著:“她對你還怪好的,給你供飯,還帶你進城玩。”
那當然了。虞萬林點點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彩榕出來了,說沒什么中意的。又轉頭對虞萬林解釋:“樓上還有很多店,賣的東西更好。”
上了二樓,迎著樓梯口掛著一塊巨大的燈牌:金時代服裝城。
這里的人比一樓的還要多,門口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臺詞:春夏秋冬外衣內衣針織用品,就來金時代!
而那條紅圍巾一下吸引了虞萬林的視線。
看到它的第一眼,虞萬林就覺得它不應該被掛在這里。它應該被戴在一個人的頸間,那個人戴上它,像在漫天紛飛的大雪中伸出來的一枝梅花。
“您真有眼光,這條圍巾是新款,純羊絨,很時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