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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什么別的情緒,晏陽緩緩呼出一口氣,脫掉已經濕透的上衣。
江存的衣服對他來說大了不少,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晏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才把褲子也穿上。
腰有點大,松松垮垮的。
房間里沒有鏡子,晏陽看不見自己是什么樣,也不敢貿然開門,之時別別扭扭地走到門邊,對門外說道:我好啦。
江存這才推門進來,看見晏陽后腳步一頓。
不知為何,晏陽不敢看江存的表情,正組織語言準備找點話題,一只微涼的手便覆上晏陽的額頭。
雖然有些涼,但對于頭腦發熱的晏陽來說,還挺舒服的。
我有聽你的話,晏陽說道,我一早就回家問了我媽媽,知道了一些公司和江家有關的事情,但是不用擔心,都是一些能公開查到的,沒有提到你的家事。
江存默不作聲,晏陽便繼續說道:這些事是你的私事,說不說的決定權都在你。
晏陽沒說,但江存猜,這些話應該是于閔說的,同樣也是晏陽的想法。
后來,我又去找了許煜,還碰到了程希樂。晏陽抓住江存空著的那只手,上次已經和楊主任聊很久了,所以不想再去找他。外面下雨了,我想見你,就來這里了。
按江存的想法,是讓晏陽對他的情況一清二楚,然后再做出選擇。
沒想到晏陽什么也沒問清楚,卻更堅定了。
江存有些無奈,拿過毛巾搭在晏陽濕漉漉的頭發上。
我爸在隔壁的重癥監護室,情況不穩定的時候我就住在這里。
晏陽這才抬起頭,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個醫生休息室,負責他的醫生組里有我的同門。
晏陽環顧四周后,輕輕點了點頭:也是神經外科嗎?
嗯。顱腦外傷,手術風險很高,一直在嘗試。
晏陽沒想問這個,江存卻自己說出來了。
所以你才學醫嗎?
江存搖了搖頭。
是因為她,江存說道,她生病時我還沒有能力。
這個她,應該就是江存的媽媽。
話題有些敏感,晏陽什么都不打算再問,只是默默地聽著。
從江存簡短的話中,晏陽一點點拼湊起合照里江存的那些過去。
江子銘算個標準的商人,因為年輕氣盛不太顧家,小時候的江存都是媽媽金斕帶。
興許是天生性格原因,江存本身并不屬于很開朗活潑的孩子,卻在金斕的教育下無憂無慮地成長。
一直到初中畢業。
初中畢業那年,她突然失明了。
江存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晏陽也不顧自己好不好意思,大半個人都掛在江存身上,緊緊環著江存的腰。
顱內腫瘤壓迫視覺神經,發現太晚,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晏陽的心跟著一起疼,堵得慌,手上抱的更緊了。
沒撐幾年,金斕就離開人世。
那年江存還是個高中生,卻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去應對國內的高考。
讓他下定決心出國的,是江子銘帶回了程芳母子。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向前走,唯獨江存一個人,依舊陪金斕留在原地。
再后來,江存毫不猶豫地出了國,斷掉和國內所有朋友和家人的聯系,一待就是六七年。
就在即將學成之際,江子鳴又出了事。
說是外出做項目的時候失足墜樓造成的顱腦損傷,但實際情況誰也不清楚。
江存還留著jmai一口氣,但這態度擺明了是不打算好好經營,晏陽其實不太明白他為什么會做這樣矛盾的事情。
晏陽一問,江存的表情更嚴肅了。
jmai表面上是江子鳴自己運營的公司,其實只不過是江家的眾多傀儡之一。留著jmai有我的目的。
晏陽點點頭:我對公司和商業場上的事情是一點也不清楚,就算和我說了也沒什么用,只是我不想讓你太累。
江存轉頭看晏陽,表情有些復雜:總有人要承擔這些。
明明江存也沒比晏陽大幾歲,卻要經歷這些事情。
那叔叔出事之后就一直昏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