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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花卉市場門口,晏陽直接帶著江存上到二樓,你要買什么樣的花啊?
江存大概掃了一眼,發現這里都是一種花包在一起的,沒有像上次晏陽送的那種。
晏陽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主動解釋:上次的花是我自己配的,可以自己配花。
好。
晏陽不知道他給誰送花,可看表情,貌似不太輕松的樣子,便試探著問:你想買什么樣的花呀?
江存沒說話,而是注意到橙紅色的滿天星,和旁邊的橙紅月季,是晏陽上次買的那種。
江存拿出一束滿天星和月季,又抽出一束白菊。
晏陽愣了愣,像是意識到什么,卻又見他拿起兩朵單賣的向日葵。
老板,江存叫道,麻煩幫我包在一起。
花被分成了兩束,一束和晏陽之前買的幾乎一樣,另一束則多了幾朵白菊。
晏陽什么也沒多問,只是在他結完賬后才笑笑:這里的花很新鮮也很便宜,沒什么資本氣息,對吧。
嗯。江存將那一束沒有白菊的遞給晏陽,走吧。
晏陽依舊沒問他去哪里,一路上出奇安靜,也不怎么玩手機,最多只是側頭看向窗外。
江存對此有幾分意外,但沒說什么。
大約開了半個多小時,才拐入一扇大門。晏陽雖然從沒來過,可一眼就看到漫山遍野的墓碑和鮮花。在陽光下,有的反射著刺眼的光,有的卻蒙上灰塵。
車停在停車場,江存拿著那束花下車,見晏陽也拿著,那束是給你的。
晏陽搖搖頭,依舊拿在手里。
怪不得江存穿得這么正式,再一看他自己,似乎有些隨意。
在這里等?
江存似乎沒有讓晏陽一起去的意思,晏陽眨眨眼,問:你要去看望誰呀?
江存沉默片刻,我媽。
我能一起去嗎?晏陽繼續問道,如果介意的話就算了。
江存沒拒絕,而是轉身就走。腳步不快,偶爾還會偏一下頭。
晏陽這才跟上去,一路跟著江存走到一小塊墓碑前,放下那一束花。
和周圍其他的花相比,這一束似乎略顯鮮艷,可照片上的女人也笑得燦爛,很適合這一束花。
金斕
名字也很好聽。
晏陽也把手中的花放下,朝她鞠了一躬,看見她的生平,忍不住皺眉抿嘴。
她去世的時候,才三十出頭。
她喜歡顏色鮮艷的花。江存主動解釋道。
所以白菊更像是點綴。
阿姨您好,我是晏陽。晏陽又朝她鞠了一躬,我是江存的新朋友,來看看您。
以前一提就癟嘴巴的稱呼,這會兒倒是神色如常地說出口。
江存有好好長大,現在是很優秀的大人。晏陽說完這些就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留下,便對江存說:我不打擾啦。
江存目送著晏陽的背影消失,緩緩在一旁坐下。
媽,江存平靜的聲線下是掩蓋不住的波瀾,我遇到了很溫柔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對他。
遇見晏陽后不久,也許就是從那一束多了一朵向日葵的花開始,江存的世界才開始有了色彩。
對江存而言,晏陽就像是海邊的日落,那短暫的十幾分鐘里,整個世界都是明媚溫柔的,不刺眼卻鮮活。
可在那之后,卻是漫長無邊的黑夜。
沒有人教過江存這些,沒有人告訴他應該如何去愛,如何對待愛意。
江存自己就是無盡黑夜,他舍不得把晏陽拖進來,舍不得那束光滅掉。
逃避真的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法嗎?從來沒有人教過江存。
晏陽站在車旁等江存,終于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不知怎的,看著江存逆光而來,晏陽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突然被戳中,迎著光直接沖上去,一把抱住江存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