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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可能。不到一秒,凌想就打散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你以為你自己是誰?還真被學校里的帖子影響了?
“李家挺好的,你沒必要辭掉這個兼職,”凌想搖搖頭,轉(zhuǎn)過身:“學姐,我會再找工作的,不必擔心我。”
她有手有腳還有知識,阮清澄難不成還真能絕了她的路?
想是這么想的,但凌想接下來的找兼職之路,處處碰壁。
家教工資高,時間安排也自由,肯定是她首選的兼職,江知黎給凌想推了好幾戶小孩需要家教的人家,可每次面都見了,待遇都談了,最后臨門一腳時,又全部反悔說不好意思我們不需要家教了。
背后是誰搞的鬼,不言而喻。
凌想心累,現(xiàn)在她要賺錢,只有在咖啡廳端杯子一條路。
“您的美式。”她面無表情地給客人上了咖啡,明明心氣已經(jīng)十分不順,還得心平氣和地微笑面對顧客。
她剛剛看到阮清澄那丫頭從窗外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走過,給自己輕飄飄遞過來了相當矜傲的一眼。
十足的挑釁。
偏偏這個時候凌想還升起了平時不多的自尊心,一股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她憑什么認輸?
這人步步緊逼,然后她還得感恩戴德地回去求她?
要真的這樣,凌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手機震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看到是凌念打過來的電話,凌想心里莫名有點慌,躲進了員工休息室,立刻接了:“姐?”
凌念語氣急促:“快來市醫(yī)院,姥姥在搶救!”
凌想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三秒鐘以后,她用盡全身力氣拔腿就跑。
姥姥!
“命是保住了,”醫(yī)生從搶救室出來,摘下口罩:“接下來患者要轉(zhuǎn)入icu觀察情況,去辦手續(xù)吧。”
icu。誰都知道,這是個無比燒錢的地方。
凌念有些無力的問:“醫(yī)生,要住多久?”
醫(yī)生道:“至少半個月吧。”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看著就不富裕的兩姐妹,欲言又止,其實在他的角度看來,這個老人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著實沒必要治了,浪費錢也浪費精力,但醫(yī)生的職責讓他并不能說這種話。
凌想心往下沉,icu動輒上萬一天,半個月,那就是至少十幾萬的費用,一時半會家里根本拿不出來,甚至姥姥連醫(yī)保都沒有。
“都怪我,”凌念懊惱地捂住頭:“中午我不該貪睡的,連姥姥發(fā)病了都不知道。”
昨天上夜班太累,中午本來想守在姥姥床邊陪著,結(jié)果不知不覺睡著了,等醒來后,看著床上渾身發(fā)顫的老人,凌念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看著姐姐疲倦又蒼白的臉色,凌想心道,這怎么能怪你呢?
凌念起早貪黑,工廠和家里連軸轉(zhuǎn),兼顧照顧姥姥和工作,鐵打的人都受不住。
是她。
是她沒用,是她不爭氣,是她不自量力,是她沒有認清現(xiàn)實。
凌想抬頭盯著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嗅著空氣中難聞的消毒水味,滿室都是刺眼的蒼白。
放棄?不治?永遠不可能。
只要姥姥一天還有氣,她就要拼命留住姥姥。
心臟被揪緊又放開,放開又被揪緊,片刻后,凌想自嘲地笑了一聲,站起了身。
凌念勉強支撐著身子:“你去哪?”
“學校,”凌想吐出這兩個字,頓了一下,她道:“姐,姥姥的治療費,交給我吧。”
然后不再管身后凌念你哪兒來那么多錢的問詢,她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出了醫(yī)院。
腳步聲里滿含認命。
南大唯一批準可以自己裝修的單人寢室里,阮清澄靠在床邊,慵懶地拿著一瓶指甲油涂著指甲,正紅的顏色襯得她指尖亮晶晶的,漂亮得像花瓣尖,細瓷一般的手背透出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想到在咖啡廳里,凌想那張表情實在說不上好的臉,阮清澄滿意地勾起嘴角。
眼神掃過墻角某女人打的地鋪,她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嫌棄。
讓她跟自己一張床不肯,死活要睡地上。
有病。
正想著,寢室門突然被打開,凌想站在門口,面色有些蒼白。
她緩緩走過來,盯著阮清澄,眼尾沾上了一點紅。
阮清澄皺眉:“你——”
眼前的女人突然屈膝,跪了下來,語尾微顫:
“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