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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沒有走開,當著楚珂的面接下電話,聽不清對面說了什么,林曉的回應倒是明確。
“馬上就回去……我今天沒有別的事,好……我知道了,你確定嗎?我是無所謂……”
等掛斷了電話,楚珂說:“家里人?”
林曉的表情頓了下,繼而搖頭說,“不是……工作上的同事。”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林曉這么說,不由眨眨眼,把牛奶重新遞回到自己嘴邊。
她一直知道林曉打多份工,不然也不會累到懶得搭理人。
楚珂在一年前來應聘工作時,就不止一次地找林曉搭過話,但效果均不佳。
林曉像那只沈秋黎從外面撿回來的野貓,對人類有最高級別的警惕。
要不是那個雨夜里它實在虛弱地快要死掉,她們兩個人是沒辦法讓它老老實實跟自己回宿舍的。
盡管第二天它就又消失不見了,留給兩人的只有胳膊上一左一右兩道抓痕。
直到一周后,它主動出現在她們宿舍的陽臺上。
那時候她們還沒有意識到,它會在那里安營扎寨,把那里當做一個暫時的家。
待楚珂喝空了那瓶牛奶,林曉又一次開口:“你昨天一整晚都在看我。”
楚珂嗆了一下,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故意……你那個……你脖子上的吻痕有點明顯。”
她一緊張,干脆把直白的實情說出口。
林曉像是才反應過來,抬手按住脖子。
楚珂說:“不是那邊,是另一邊……”
她有點想吞掉自己的舌頭,好在林曉沒在意,只是換了一邊捂住,低頭不知在想什么,過長的劉海又一次遮住眼睛。
他上一次打理頭發是什么時候?
好像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而現在已經是四月份,四月中旬。
第一次看到林曉露出完整的眉眼,楚珂還十分驚訝。
她一直清楚林曉長得好看,同那種男生欣賞的帥氣不同,林曉生得更加精致也更漂亮。
所以深夜里總會有些醉鬼去騷擾他。
林曉的表現總是懨懨地,仿佛那些繞在他耳邊的聲音是臭蟲,他連眼神都欠侍奉。
林曉大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實則心思全寫在臉上,尤其是把頭發剪短之后,情緒更加好猜。
可好看的人總可以有些任性的權利,哪怕他擺著一張臭臉去收銀,還是有人愿意一次次湊上來。
尤其是最近。
刻意停駐的在店門前的人比以往還要多。
楚珂隱約察覺到哪里不對勁,那些人和從前騷擾林曉的人不太一樣。
他們更喜歡舉起手機。
有幾次交班,她想要開口問問林曉,可話到嘴邊又打住了。
林曉從不輕易透露自身的情況,哪怕她說得再多,對方也只是傾聽,從不主動訴說。
楚珂不知道打破了那段他刻意保持的距離會發生什么。
貓會逃跑嗎,還是會在不久之后重新找回來?
“有什么辦法可以遮住嗎?”林曉出聲詢問,打斷了楚珂發散的思維。
他看上去有些懊惱,對著玻璃側過脖頸,伸手要去扯自己的衣領。
“我沒想到……之前都很快就沒了。”
那是因為之前吮吸的比較淺吧。
這一次卻格外深。
楚珂腦子里冒出想法來,很快又被自己掐滅掉。
*
女生很快轉身往貨架最后一排走去,林曉看著她忽然溜掉的背影,只能獨自煩惱。
看一眼時間,還有半小時就要下班了。
今天是休息日,曲諏文剛才打電話說要來接他。
林曉沒問凌晨四點曲諏文為什么還不睡,這幾天因為一些事,兩個人都沒怎么睡好。
過了一會兒,楚珂手里拿著一盒粉紫色的創口貼回來,干脆利落地掃碼,自掏腰包付了錢。
曲諏文推門進來時,林曉并不在收銀臺。
楚珂率先一步看到身材高挑的男人,擺出敬業的微笑來:“你好,歡迎光臨。”
林曉隨即從后面的倉庫里出來,看到曲諏文后,語氣輕松道:“你來了啊,你來早了,我還有十五分鐘才下班。”
曲諏文點一下頭,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反而在貨架之間慢悠悠轉起來。
楚珂卻瞪大了眼睛。
她還沒見林曉和誰這么隨意地說過話,他總是過分警惕和謹慎,把自己縮在陰影里不肯露面。
林曉從另一旁的貨架上核對商品,曲諏文便走過去,挨近了看到他頸間貼著的那枚創口貼。
紫色的,帶著卡通圖案。
并不能完全覆蓋住下方的吻痕,還隱隱透出斑駁的青紫色。
是被過度吮吸后所留下的瘢痕。
現在那道印記被蓋住了。
像傷口一樣,亟需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