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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點地往公共區(qū)域騰挪自己的動物,起初是一個水杯,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后來是衛(wèi)生間里多出的洗漱用品,沐浴露和毛巾。
曲諏文并沒有特意為了林曉,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讓它看起來更像一個真正的新居。
和那間專供直播的老房區(qū)不一樣,這間房子不是任何人給予他的。
是他自己的,完全歸他所有。
這里本來就是他的地盤。
而林曉現(xiàn)在腳踩在他的地板上,拖鞋也是由他提供,除去身上那件襯衫不是他的,連他抬頭望向他的眼神,也帶著專屬的色彩。
盡管是無意識的,他只是對曲諏文、對他這個賣腐搭檔有所信賴。
*
跨年夜當(dāng)天。
兩個人在這間房子里的第一場直播結(jié)束,本應(yīng)該回到各自的房間里,不管做什么,他們沒有獨處的理由。
曲諏文從冰箱里取出一盒速凍餃子,手指在文字說明上停留片刻。
他把那袋三鮮餡的水餃打開,倚靠在島臺的一端,等待著林曉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叫住他,把他喊進(jìn)廚房里。
曲諏文告訴自己,因為今天是大年初一,兩個人一起跨年了,所以也應(yīng)該一起吃一頓餃子。
哪怕他討厭蘑菇。
在林曉搬進(jìn)來的前一周,曲諏文叫家政重新收拾了屋子,并且讓人把冰箱填滿。
無所謂是什么,只是填滿了,不讓它像一個死氣沉沉的、從未有人使用過的地方。
效果并不顯著。
林曉從不去開冰箱,在他以前租住的地方似乎也沒有。
但是他知道怎么煮餃子,還從冰箱里拿出了另外一袋。
曲諏文瞟了一眼,是豬肉的,他剛才為什么沒有拿這一袋?
輕輕抿過嘴角,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好在林曉主動提出,“一包夠吃嗎?要不要煮兩包?或者拆開換著煮,也不是都要下鍋……”
曲諏文點頭,意識到自己回應(yīng)地過快,又退后一步,謹(jǐn)慎地吐出一個“好”字。
林曉全然無覺,注意力全部放在翻騰的鍋里,時不時用湯匙輕輕地推一推漂浮在水中的餃子。
那滾燙的過熱的開水,一如既往,在曲諏文的胸口翻絞一番。
曲諏文知道林曉不是故意要穿成那副樣子。
盡管在他看來,那和故意也沒什么區(qū)別。
“你在之前的房子里也這樣嗎?”
也穿成這樣嗎?
也裸露大腿嗎?
也把衣襟打濕后肩膀輕輕向前送,露出一半的鎖骨嗎。
“不啊。太冷了,”林曉回答他,眼神直直望過來,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有變態(tài)。”
曲諏文幾乎要笑出聲來,嘴角彎起的弧度太像嘲諷。
林曉自然會這么想,他又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同樣喜歡男人。
同樣是他口中的那種變態(tài)。
曲諏文向來不喜歡自己眼瞳的顏色,太淺了,總是引人矚目,輕易將情緒泄露出來。
所以大多時候他會用語言、用笑容遮掩,只要他足夠禮貌,只要他在他該待的位置上,人們自然也會禮貌地移開眼,不再繼續(xù)追問他為什么沒有女朋友。
他干脆用手里的睡衣遮住林曉的臉,包括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林曉卻不識好歹,還在繼續(xù)追問:“你真不打算告訴我,你當(dāng)時省略沒說的是什么嗎?”
“時間不早了,曉曉,記得早點睡,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
隔天一早,曲諏文醒來,林曉果然已經(jīng)不在房間。
但他的門敞開了,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亦或者信任。
他不再認(rèn)為跟別人合租意味著要封閉自己。
曲諏文站在那扇敞開的門前,久久,沒有挪動一步。
直到自己房間里響起一陣鈴聲。
接通來電,是溫望秋不加遮掩地好奇:“你不和我們一起跨年,真和嫂子在一塊了?確定就是他了嗎?”
曲諏文轉(zhuǎn)身,把自己房間的門關(guān)上。
盡管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他將自己置于密閉的空間內(nèi)。
“再說一遍,我們沒有在一起?!?
電話里傳來溫望秋的哼笑聲,“知道啊,嫂子是直的,那不能掰彎嗎?”
“我為什么要那么做?”曲諏文的語氣平平,“我又不喜歡他?!?
“哈哈?!睖赝镫S便笑兩聲,“誰知道呢,就當(dāng)是好玩?拜托,你都把人接進(jìn)家里了,要不是托尼告訴我……”
“托尼是誰?”曲諏文冷漠地打斷。
溫望秋一咂舌,“陳建軍,咱們藝術(shù)總監(jiān)。他每天染那個五顏六色的頭,你不覺得很像托尼嗎?就是理發(fā)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