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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知道那個詞是什么意思,知道它和“同性戀”差不多,帶著貶義。
一直以來,他就過這樣的生活。
*
正式搬家當(dāng)天,曲諏文也來了。
林曉有些意外,手上正幫忙搬那張便宜書桌。
曲諏文剛上樓就看見了,問他:“曉曉,你在做什么?”
林曉干巴巴回應(yīng):“搬家。”
曲諏文點點頭,從他手里接過那張書桌,“松手。”
林曉就把手松開了,任由曲諏文把他的桌子放到墻邊,有些留戀又有些不舍,“是不能搬進(jìn)去嗎?”
曲諏文一頓,“不是。”
他看林曉的目光望向他,才繼續(xù)開口:“叫工人搬就行了,你不用跟著搬。”
“噢。”林曉往自己的房間里瞅了瞅,“其實我東西不多,自己搬也……”
“公司報銷,不用你墊付。”曲諏文打斷他。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過一會兒果然有人進(jìn)來搬東西,但如林曉所說,他只有有數(shù)的幾樣?xùn)|西,還有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
聽到聲音,洗手間對面的那扇門突然開了。
女人抱著膀子側(cè)頭出來看熱鬧,看到客廳里站著一個嶄新的面孔,眼睛先是一亮,隨后看到旁邊的林曉,不知為何,噎了一下,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轉(zhuǎn)悠。
林曉自然也看到那對夫妻了,沒想到他們今天不上班。
他臉垮下來,完全不給人好臉色。
東西都搬下去了,他拽曲諏文的袖子,“咱倆下去吧。”
“嗯?”曲諏文忽然俯下身來,身上苦澀的香氣又一次籠罩上林曉,林曉漸漸習(xí)慣了,不再覺得那味道難聞。
“曉曉,你說什么?”他又一次沒聽清。
“我說下樓!”林曉瞥了眼那扇敞開的門,近乎無理地說,“我不想在這里待著了。”
女人的臉色一下變得十分不好看。
林曉才不管那些呢,推搡著曲諏文下樓,期間手一直扶在對方腰側(cè)沒拿下來過。
等到了外面,他又后悔了。
好冷!
林曉縮縮脖子,想把耳朵也藏進(jìn)衣領(lǐng)里面,曲諏文沒給他這個機會,引著他到自己車上。
這還是第一次,大白天里,林曉看到那輛車的全貌,鉛灰色的,像白茫茫雪里的一滴墨漬。
林曉接住眼前飄來的雪花。
又下雪了。
“這車是你自己的吧?”
進(jìn)了車內(nèi),曲諏文剛把空調(diào)打開,就聽到林曉的問話。
他扭頭看對方的臉,神情里沒有不忿或者嫉妒。
就只是,看穿了他。
“你為什么要說謊?”林曉問,沒有等曲諏文找好合適的借口,他又說,“是為了照顧我的情緒嗎?”
曲諏文的手指輕點在方向盤上,沒有回答。
林曉又一次低頭,把下頜埋進(jìn)衣領(lǐng)里汲取溫暖,他耳尖被凍紅了。
“你特意開車來接我嗎?”
雪在外面紛紛揚揚地下,雪落的聲音、咯吱咯吱的踩踏聲都被隔絕在灰蒙蒙的玻璃窗外。
林曉轉(zhuǎn)過臉來,那雙眸子,輕輕挑起的弧度剛好,本不該那么柔軟,近乎于貓咪敞開的肚皮。
他只是看著曲諏文,隨后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一切是靜謐的,只有雪落下的聲音簌簌響在耳邊。
此時是冬天,卻又仿佛退回到那個夏季,炎熱、沉悶。
他逃離開眾人的視線,卻唯獨被一個人找到了。
那只是個意外。
只有他一個人記得,而林曉忘記了。
曲諏文提醒自己。
過了一會兒,林曉又騰空而起,一驚一乍道:“哦!對了!我要打個電話!”
曲諏文瞬間別開臉去,問他:“打什么電話,打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