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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這回滿意了。
因為曲諏文跟他道謝。
至于后面的稱呼,他都已經習慣了,哪怕現在沒有直播,攝像頭沒有對準他們兩個,林曉也沒覺得不對,或者表現出抗拒。
曲諏文自然是觀察到了,開口又問:“這頓飯吃得還開心嗎?”
他低頭與林曉對視時,發間的水珠便滴落下來。
林曉沒能避開,抬手蹭一把臉,說:“還行吧,就是菜貴了點。”
他這么誠實,曲諏文嘴角漾開的笑容加深了,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幫忙在林曉的臉上擦掉根本不存在的水珠。
那雙瞳色稍淺的眸盯著他,“那和跟我一起吃飯相比呢?”
他不該這么問。
他喝了酒,香檳或者威士忌。混合的雞尾酒帶著甜膩的水果氣,以往是曲諏文碰也不會碰的飲品,今天也一并喝了。喝得并不多,不至于醉,只是為了有借口避開人群。
和林曉聊天當然也是逃避的辦法之一。
最近他時不時就要給自己發消息,有那么幾次,一次或者兩次,曲諏文刻意沒有回。
這很正常。
他們又不是真的情侶,根本沒在談戀愛。
林曉永遠掌握不好分寸,像那個不小心落在他臉頰上的吻,像他每天主動來問候的“早上好”。
曲諏文沒有直接說他越界了,他選擇忽視,然后林曉又要追著問他,為什么不回自己。
曲諏文知道對方不是有意為之,他沒有要撩自己的意思,他是個直男,而且還很討厭同性戀……
但是他突然發給自己吃飯的照片,若無其事分享日常。
曲諏文點開看了一眼,迅速認出來林曉不小心拍到的那個人是誰。
酒精冰涼墜在胃里,散著甜絲絲的酒氣,味蕾被檸檬酸澀的汁水浸泡。
他脫下帶著酒氣的襯衫,任由水流從身體和喘息中一并穿過。
重新從浴室走出來,又看到林曉殷勤坐在沙發上,身上那件毛衣的紅色前不久吃下的車厘子,總能讓人聯想到一些畫面,比如他指尖觸碰到的柔軟濕潤的唇瓣,比如他乖順的態度,喂下去一顆又一顆,他全部張口吞下去。
那天下播后林曉問自己。
你會不會不播了?
曲諏文其實能聽得到那句潛臺詞,林曉太好讀懂了,他根本不用猜。
他怕自己又一聲不吭地消失。
當然不是因為他這個人重要,但是他們一起直播很重要。
曲諏文又想到離開別墅前,溫望秋問自己。
——“你是在做慈善嗎?”
當然不是。曲諏文想。
當然,不是。
*
“那和跟我一起吃飯相比呢?”
曲諏文話一出口,林曉結結實實愣了下,隨即開始思索模式,最后得出結論:“你還在介意我拉你去小飯館啊?”
曲諏文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依舊凝望他。
兩個人離得明明不遠,但林曉卻覺得他本人并不在這里,下意識拽住曲諏文的袖口,也沒有用力,只是扯著,“小魁一個人在外面工作不容易,那咱倆不是兩個人嗎?”
林曉實在想不通,打賞的錢都這么多了,曲諏文怎么還斤斤計較?
這么摳門,以后很難找到媳婦的!
完全不想他自己也是如此。
心里這么想,林曉嘴上還是說:“大不了我再請回來……”
這是林曉所能做到最大的讓步了!
曲諏文果然說“好”,林曉松了一口氣。
過一會兒,等到曲諏文把頭發吹干,重新挨著他坐回沙發上,他又探出頭問:“那個……你有掐我鄰居的脖子嗎?”
曲諏文扭過頭看林曉,還沒等他開口說話,林曉就把今天發生的事一股腦全倒出來了。
曲諏文說:“我沒有。”
林曉皺眉,“我就知道,他這人真是有病,怎么編這種胡話,說了誰會信?”
林曉還在旁邊嘀嘀咕咕發牢騷,曲諏文重新拿起筷子,晚上他的確沒有吃飯,但林曉打包的幾個菜里有兩個都有蘑菇。
他不吃蘑菇。
曲諏文把蘑菇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