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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不是混血呢?林曉真的很想問一問。
“既然他有病,你不更應該搬出去嗎,難道你想和那種人一直住一起?”曲諏文忽然開口。
他說“那種人”,不言而喻,是說喜歡男人的人,同性戀。
林曉微微皺起眉毛來,最近他忙著打工,頭發長長了也沒去理,細碎的額發扎在眼皮上,刺刺的。
他聲音里帶著困惑和本能的一點抗拒。
“……這和你沒關系吧?”
他不明白曲諏文為什么說話帶刺,明明五分鐘前兩個人還在鏡頭前摟摟抱抱,曲諏文唱歌,他還給打了拍子。雖然拍子完全錯了,差點把曲諏文都給帶跑,彈幕上一溜的“哈哈哈哈”。
曲諏文把他的手壓下去,問他“寶寶你大學是怎么學的樂理?”
林曉很心虛,手指下意識勾住曲諏文的指節,“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其實也沒多久,只過去三年而已。
可對于林曉來說,依舊是很漫長的三年。
這邊林曉的話音剛落,曲諏文便點頭應和:“是和我沒關系。”
說完便直接敞開門出去了。
留林曉獨自在客廳傻站了幾秒,反應過來時電梯已經往下走了。
什么意思!
心情不好拿他出什么氣!
林曉完全摸不到頭腦,偏偏還有求于對方,于是只能咬咬牙往樓梯間跑去,噔噔噔下樓了。
還好平時四處跑兼職,力氣跟不上,體力卻是實打實的,跑出去了,看見曲諏文決絕的背影。
簡直莫名其妙!
但他還是追上去,扯住曲諏文的胳膊,把人叫停了。
“你今天怎么了?你狀態不對。”
林曉外套拉鏈沒來得及拉,冷風撲面而來,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他凍得一哆嗦,抬眼望向曲諏文,語氣里的困惑大于生氣。
冰天雪地里,老舊小區的路燈昏暗,落在林曉臉上的光朦朦朧朧的,連蹙眉的神情也柔軟。用上目線看人,眼睛便盛了一汪清澈的水,把寒冷的天氣化開。
林曉在外人面前鮮少有這樣的神情,大多數時候都不怎么愛搭理人。可曲諏文也不是外人,他倆還是cp呢,雖然是假的,演給別人看,但林曉自認敬業,勤勤懇懇地把它當做一份正經工作,雖然內容不那么正經……
曲諏文沒說話。
他也在想,到底為什么做這些陡增自己負擔的事呢,直播時假裝很親密,演給別人看,他人生里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觀眾。他也不是十八九歲了。
曲婷婷打來那通電話,曲諏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這么多年沒聯系,就因為網上一個視頻把他認出來,急頭白臉來找他。
這一家人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愛面子。
最好笑的是他爸這幾年真就一個孩子也沒折騰出來。
那晚曲婷婷跟他講了太多,曲諏文把手機放在一邊沒有掛斷,但也沒有一直聽。
好久,對面女人發出一聲長嘆,“你以為你現在這份工作為什么能晉升這么順利?那都是你爸那邊提前打點過……”
曲諏文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輕輕推動轉椅。
“那就讓他們辭退我。”
揚著頭,看著天花板上黑漆漆一片,窗戶的輪廓泛白,月光一并被框進去。
“做得到,我沒準真會低頭回去,去接受‘康復治療’。”
這當然是一句諷刺。
曲諏文從很早以前起,就知道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他也早就習慣了這套法則。
他是那只邁過鉛筆線條的螞蟻,墜在紙筆的深淵處,深知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逃離。
而現在,他低頭看著林曉,忽然想實話實說,兩個人不應該這么下去,反正他也討厭他,只是算盤打錯了。
深夜里給林曉打電話是個錯誤,更加錯誤的是對方。
怎么能夠一遍沒接通就打第二次、第三次。
那幾乎要讓他產生錯覺,以為林曉真的在乎。
或許也是真的在乎,在乎直播在乎錢,在乎兩人互動能夠帶來的正向收益……
可還沒等曲諏文開口,林曉先說:“喔!你是擔心我嗎?”
眼前的人像是豁然開朗一般,手還在他手臂上拍了拍,“那你直說啊……我房租都交了,肯定不能馬上搬走的。”
他給曲諏文解釋,兩只手連比帶劃。
“哪怕他繼續騷擾你?”曲諏文問。
林曉緩慢地眨一下眼,“他不敢了,我把他揍了一頓。”
曲諏文重復他說的話,“你把他揍了?”
“誰讓他下班不回屋守著我,神經病一樣。”林曉觀察曲諏文的臉色,見對方沒有阻止他往下說。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和別人說啊,我連小魁都沒告訴過……”
“等一下。”曲諏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