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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大了,短短一瞬,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
邵勁松垂落了傘,心緒難言。
他很自責(zé),覺得是自己在至臻的問題上處理得不夠果斷迅速,如果當(dāng)初剛結(jié)婚的時候他就開始查至臻……
不。
邵勁松很快否認(rèn)了一點(diǎn)。
不是他不夠快不夠早,是樂閑,是他從頭到尾都小看了樂閑。
他以為,也想要,希望樂閑是只不諳世事的簡單的小鳥,但樂閑根本不是。
也是這一刻,邵勁松正視糾正了自己從前對年輕伴侶的目光。
為什么樂閑就非得看見他便撲過來委屈地大哭、傾訴痛苦?
他對伴侶有這樣刻板的觀念,但樂閑……
他是一只獅子。
邵勁松在心里對自己道。
獅子,是不需要傘的,也不在乎。
果然,回家,見芳姨還在等,等到他,關(guān)切地詢問他怎么回來得這么晚,還淋了雨,身上都濕了,陶樂閑全然沒有一絲不對的神色,笑著接過芳姨遞過來的驅(qū)寒的姜湯,邊喝邊用正常的語氣道:“沒事啦,一點(diǎn)雨而已。”
“去朋友家玩兒了,太好玩兒,差點(diǎn)忘記時間。”
一口喝完姜湯,遞回碗,“芳姨,還有吃的嗎,我肚子餓了,想吃點(diǎn)東西。”
邵勁松在一旁端著姜湯,心緒難言,他真的寧可他的樂閑像以前一樣哭一下喊一下。
樂閑越是這樣,他越擔(dān)心。
“對了,我之前官網(wǎng)上訂的那些衣服,他們送來了嗎?”
進(jìn)電梯,陶樂閑也一臉如常。
“還沒有。”
邵勁松心里蘊(yùn)著團(tuán)在一起的濁氣。
“他們完了。”
陶樂閑刷著從胥亦杉那里拿回來的手機(jī),“我可是vic,衣服這么晚還不送過來,他們品牌要上天嗎。”
“樂閑。”
邵勁松面露擔(dān)心。
“嗯?”
陶樂閑神色如常地看過去,“怎么了?”
邵勁松和他爽朗明亮的目光神情對視,一時間又沒有話了。
“都濕了,趕緊回去洗個澡。”
走出電梯,陶樂閑的腳步也是輕快的。
邵勁松看著他,心里自然是擔(dān)心的。
太晚了,洗完澡出來,見陶樂閑已經(jīng)在床上睡了,邵勁松熄了燈,離開臥室去了書房,想再順一下至臻的情況,依舊想“補(bǔ)救”,希望能盡可能的“彌補(bǔ)”樂閑。
門掩上,隔絕了客廳的燈光,床上,陶樂閑睜開眼睛,沒有聚焦沒有神情地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
次日早,陶樂閑又如常地像平時一樣,早起陪邵老爺子和大嫂一起吃早飯。
只有他們,如今的早飯桌熱鬧多了,邵老爺子喝粥喝得開心,也不拘著非得“食不言”了,經(jīng)常邊吃早飯邊和大嫂陶樂閑他們說說笑笑,今早也是如此。
一旁,反倒是邵勁松一直沉默地吃著,顯出幾分冷肅。
“老五怎么了?”
大嫂也察覺了,看過去,關(guān)心了下。
“不用理他。”
邵老爺子才不慣著任何一個兒子,他們開心就行,邵勁松不開心,他才不管,“我們吃我們的。”
陶樂閑也轉(zhuǎn)頭看了看邵勁松,給邵勁松夾菜,“可能昨天睡太晚,沒睡好。”
“你睡好就行。”
邵老爺子繼續(xù)邊吃早飯邊笑聊之前的話題,“所以養(yǎng)花啊,就不能慣著。跟養(yǎng)孩子一樣……”
“哥,我今天不去至臻。”
上車,陶樂閑依舊一切如常,又對前面開車的老周道:“到寧海路那個十字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有點(diǎn)別的事。”
“好的,少爺。”
老周應(yīng)聲。
邵勁松卻伸起了擋板。
“嗯?”
陶樂閑就知道邵勁松有話說,神色清明地看過去,“怎么了,哥?”
“我有點(diǎn)擔(dān)心你。”
邵勁松坐在另一邊,神情擰著,聲音低沉:“我知道至臻被架空的事,對你打擊很大。”
“還好啊。”
陶樂閑不慎在意的神情,聳聳肩,“早知道他們不會把公司輕易還給我了。這無非是最差的結(jié)果,但就算不這么差,其實(shí)本來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對吧。”
“他們把控公司十多年,早拿至臻當(dāng)自己的囊中物,怎么可能還有東西能還給我。”
“現(xiàn)在也不算完全預(yù)料之外吧。”
“只能說他們確實(shí)夠狠,做得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