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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樂閑眨眨眼,真的納悶,“你不怪我嗎?不覺得我找人去撞那個姓楊的,是我太心狠手辣?”
“確實這么辦,不夠圓融,有點‘劍走偏鋒’。”
“不過不要緊。”
邵勁松態度堅定,聲音溫和包容,“你年紀小,心氣盛,不可能事事都處理妥帖。”
又說:“撞個車而已,又不是拿車撞人肉,死不了,殘不了,給他個教訓。”
陶樂閑又眨眨眼,是真懵了。
他轉著腦子想到了所有可能的情況和邵勁松會有的反應,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你……”
陶樂閑滿臉不解,“你原來,是這么想的嗎?”
又脫口而出,“你不怪我?”
“不覺得我心狠手辣?”
跟著想到什么,馬上又道:“你怎么會知道我和陶赟的關系不是看起來的那么好?”
他有所猜測,“爺爺和你說的嗎?”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婚前。”
邵勁松握著的手向下,牽住陶樂閑的手,“婚前我想了解你的一些情況,就找人去查了下。”
“查到陶赟那兒,發現他們在傳播你的負面消息,希望能毀掉你和我的婚事。”
“我當時就知道你們關系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
陶樂閑還懵著。
他能不懵么,他以為邵勁松監視他、發現了他的“真面目”、甚至可能指責他陰狠,可沒有,完全沒有,一點兒都沒有。
邵勁松說得很明白很清楚,也完全站在他這邊,甚至和他說不該臟了自己的手。
他……
“我聽說你踢掉了包工頭,料想工地這邊會有人鬧事,所以就過來了。”
邵勁松神色間甚至流露了些許可以看出的心疼,說:“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你不要工作,安心做‘邵太太’,逛逛街,花花錢,和朋友喝喝下午茶,晚上等我下班回家。”
“現在你要拼事業,又和陶赟又不和,一定會被坑,我當然不會放心。”
陶樂閑懵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你真的不覺得我很‘陰’嗎?”
“現在在你心里,我在家的樣子,和在公司的樣子,很不一樣吧?”
“這很正常。”
邵勁松開始抬眸掃屋內,“在家里,在我身邊,不會有人動不動就想坑你,你安全、富足,當然就能當快樂簡單的小鳥。”
“在公司,在外面,”
邵勁松不動聲色地擰了下眉,對這條件簡陋的辦公室相當不滿,“你需要處理工作,花更多的時間和各種人周旋,當然得做獅子,有鋒利的爪子。”
“樂閑,你沒有任何問題。”
邵勁松轉回眸,看著陶樂閑,緊了緊手里握著的手,“爸媽都不在了,除了老爺子,從小沒人護你,陶赟顯然更在乎利益,也不會希望你順利拿回公司。”
“你在外面,無論做什么,都是‘迫不得已’。”
“不能怪你。”
你……
陶樂閑聽著這番話,心下的感受根本難以言喻。
他從前在家里,礙于陶廣建和陶赟的親父子關系,他都沒有在老爺子面前流露過自己陰狠冷漠的一面。
如今事兒他干了,還預料之外的被邵勁松發現了,他想過所有不好的發展,卻沒想過邵勁松把一切都包容了。
陶樂閑根本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神色,他只是復雜難言地看著男人,也根本不知道要在這時候說點什么。
說謝謝嗎。
謝謝你理解我?
陶樂閑也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要被新婚的聯姻丈夫如此理解。
在他心里,邵勁松是不需要也不必深層次地理解他的。
他們是夫夫,是法定伴侶,不是愛人,不是靈魂相契的藍顏。
他也以為出生背景經歷年齡與他截然不同的丈夫,是不可能真的站在他的角度感同身受的。
可原來……
陶樂閑沉默了很久,復雜難言了半晌,最終平靜開口,說:“是,陶赟和我的關系,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好。”
“是這樣。”
“我從小沒有父母,爺爺也老了,本來屬于我的公司還被陶赟鄭珍他們占著。”
“我其實什么都沒有。”
陶樂閑無畏地看向邵勁松的眼睛,“你會看不起我嗎?要輕視我嗎?”
夫夫夫妻不就是這樣的嗎。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在邵勁松心里,他也就是個空有長相的花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