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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順著血管不斷往內里延伸,一下又一下地瘋狂叫囂著,試圖占據他的神智。
他看著楚風眠珍視地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神智卻在一下下地微弱渙散,又強撐著聚精會神說出完整的話語。
那陣劇痛在下一秒便被繞在他指尖的那縷魔氣壓下,只剩微弱的觸感。
玉霖恍然地輕輕摩挲指尖。
他只冷不丁窺見一角,便覺劇痛盈滿全身,太陽穴突突地跳,渾身顫抖,指尖發麻……
楚風眠他……又是經歷了什么?
他聽見回憶中的自己輕哼呢喃道:“云幻之森的珍珠……”
楚風眠笑得很輕,尾音似乎都顫在他的耳畔,將疼痛盡數忍下,復又將他環抱得緊,“這個不行……”
“現在不行。”
玉霖猛地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回憶中的楚風眠,唇中咀嚼著那句當日未被收入耳中的話語,“現在不行……?”
那顆珍珠確是在他手上?他又在謀劃什么?!
玉霖呼吸急促,心起莫名煩躁。卻見畫面中的楚風眠微微笑了,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發頂壓亂的碎發,眼底滿是溫情。
楚風眠的神情是他當日混沌之時并未注意的,像是想通什么,笑得釋然。可他的眼神這樣落寞。
玉霖一愣,心都被扯著疼,一股不好的預感繞上心頭,卻見眼前霎時寂滅,變作一片飛灰。
有誰輕輕吹滅了燈,引一片寂靜。
夜已深了,月光緩緩灑進窗欞,落入一片藍色的斑駁光影。
只聽一陣衣角摩挲之聲,楚風眠坐在床榻邊,握住他袖中的手,在他身邊坐了很久很久。復又從拿起一枚銀白色手環,輕輕放在他的身側。
那枚手環緩緩散發出一縷淡紫色的魔氣,注入他的指尖。
楚風眠牽起他的手,在指尖上親了一下,“這樣我若失控……也不會傷你。”
次日,殷洛川到訪。
玉霖眼睜睜看著楚風眠將手環交給殷洛川,之后的話越聽越驚駭。他緊緊攥緊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他……疼不疼?
玉霖想要伸手去觸碰楚風眠的臉,卻見下一秒畫面如云霧渙散,讓他抓了個空。
那縷繞在他指尖上的魔氣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終于燃燒殆盡,徐徐沒了蹤跡。
水面剎那間變得風平浪靜,只剩泉水緩緩流淌聲音叮叮咚咚。玉霖身子微僵,緩緩抬腳向外走去。
這時,連圍在湖泊周遭的紫黑色魔氣也消失不見,清澈純白的雪山景象映入眼簾。
他還未回過神來,就見白淮序急急地喊他一聲,向他走來。
白淮序微微蹙眉,“怎的這般狼狽?!”玉霖才恍然發現自己的衣物全濕透了,衣袖徐徐滴著水,狼狽不堪。
他搖了搖頭,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便又恢復干凈清爽的模樣,干啞著嗓子道:“無妨。”
白淮序仍是板著臉,將他前襟的衣物扯開,“傷口怎樣了?讓我看看。”
果不其然,傷口浸了水,被他一說才發覺在隱隱作痛。
白淮序輕輕嘆了口氣,將玉霖遞來的傷藥接過,小心地為他包扎。玉霖微微抿著唇,垂眸看著,一聲不吭。
“在湖泊里看到什么了?”
玉霖別過臉去,“……沒什么。”
白淮序并未深究,轉頭看向周遭的環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眉頭仍未舒展,“魂魄定還潛伏在外頭,不可貿然出去。”
他說罷,又嘆了一口氣,“……如今魂魄逐漸多了,也不知曉皇城如何了。”他轉過頭,復又問道,
“你要開啟神殿,還差什么?”
“神明之心的碎片還差一片,言玉的一片。還有……”玉霖頓了一瞬,像是竭力將情緒瞬時抹去,“還有云幻之森的珍珠。”
白淮序接過話去,“可我們不知言玉身在何處,該如何做?況且溫然不知道能拖住他多久,老祖不知何時會突破束縛……眼下該往哪走?”
“……去魔界。”
“你瘋了?!魔界的魔氣最是純粹,魂魄不會少的!你去做什么?!”
玉霖面露茫然,無措地回道:“我……我要去找個東西。”他復又放輕聲音,“有人給我留了個東西。”
……
死氣,無盡的死氣。
魔界的空氣滾燙濃稠,徐徐的黑氣與魂魄中蘊含的純粹靈力結合在一起,不斷擠壓著呼吸的空氣。
地上密密麻麻地躺著無數魔修的尸體,或窒息而亡,或被啃咬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血流成河,滿地狼藉。
可悲又可憐,像是被無辜波及的獻祭者。
玉霖將浮水劍握得緊,咬牙拉著白淮序往前走。
魔界的混沌靈力并不純粹,魔氣與靈力始終對立交戈。空氣中暗藏鋒芒,以至于行走在此地的人連呼吸都如同針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