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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夠了身后這兩個蠢貨在那里窸窸窣窣發出噪音,兩面宿儺保持著單膝頂在草地上的動作,像塊石頭一樣被鷺宮水無靠著。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緩到聽不出情緒:“吵死了。”
身后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涌動的暗流,懶得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兩面宿儺握住了鷺宮水無的手。
匕首和血肉分離,每抽出一寸,溢出的血就愈發淋漓。她的手很軟,在他的掌心掙了兩下之后就失去了力氣。
都快要暈過去了,還在做這些無謂的掙扎。兩面宿儺帶著她,一點點將她剛剛插進他心口的匕首抽了出來。
真是精彩的表情變化,連堅持瞪著他都做不到了。
明明被契約無形的鎖鏈扯得四肢鈍痛,心臟快要和干癟泄氣的魚肺泡沒什么不同,但兩面宿儺還是想要放聲大笑。
渾身的咒力翻涌沸騰,凝聚在一起沖擊著看似搖搖欲墜的縛心綺羅。
匕首被拔出時噴濺的血液落在他的下巴和她的臉頰上,搞得他們身上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好像變成了完整的一體。
沒得到反轉術式治療的血液還在向體外泵出血液,他垂眸,看著鷺宮水無濃密的眼睫被染得深紅。
匕首的尖端調轉了方向,和鐵鉗無異,兩面宿儺的手力道大到超出了人類的范疇。□□和靈魂的拉扯不斷,他壓著自己的手腕,不斷把鋒利的刀刃壓向鷺宮水無裸露的頸側。
只是想想她的血管被割開時血液會像霧氣一樣在空氣里散開他就感覺興奮。
不知為何,她從剛剛開始似乎就變得有些虛弱,連帶著她的術式對他的束縛都松動了。但兩面宿儺并不關心原因,他一把抓住了機會,狂熱的情緒讓他的手都開始有點想發抖。
懷里的人唇瓣翕動,隱約能看見她藏在雙唇間的舌尖是如此殷紅。她緩慢地吐息,勾著他脖頸的手臂慢慢收緊。
他壓低了一點身位,聽見她的聲音里好像還含著點笑:“這就已經是你奮力掙扎的極限了嗎?”
無法動彈,動作凝滯。
她說得對,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即便鷺宮水無已經如此虛弱,即便她的術式變得松動了一些,可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仍舊不可撼動,只要她活著,他就沖不開這份契約。
匕首和她的肌膚只差一指的距離,可是卻怎么都沒辦法靠近了,兩面宿儺的手痙攣了兩下之后像有了自我意識一般緩緩松開了,就像剛剛短暫的仍舊被限制的自由是假的。
鷺宮水無在他的懷里閉上了眼睛,他的手臂立刻將她環緊。
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情緒,兩面宿儺意識到,他又一次被她耍了。
意識徹底消失,鷺宮水無伴著警報聲陷入了沉睡,不關心強制冷靜的功能到底應該怎么關閉,也不管兩面宿儺會有什么反應。
她在心里想,可惡,那個叫甚爾的男人欠她一件衣服。
對著鏡子處理唇角傷口的男人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他的身體一貫強健,除了打架會受傷之外他根本不會生病。
但這已經是第三個噴嚏了,難道是誰正在想他?
草草的裹了繃帶和紗布,禪院甚爾站起身,沒由來的覺得還是反轉術式更加便捷。
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什么之后連他自己都笑了。
唇角被扯動時還是很痛,他‘嘶’了一聲,感覺自己的想法實在荒謬。到底為什么會發出這種感慨,搞得像是他這種禪院家卑賤的存在像是和那些少爺一樣享受過反轉術式的治療似的。
抓起桌上的水杯時才發現杯子里已經沒有水了,禪院甚爾走了兩步,坐回了床邊。殺光那些咒靈出來之后他的精神就有些恍惚,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記得了。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他仰面躺下,將一條手臂墊在了腦后。簡陋的床鋪并不舒適,明明今天過得如此艱難,可是他卻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
身上的浴衣臟兮兮的,他躺了一會兒之后還是坐了起來換了一套新的浴衣穿。
本來想直接把臟衣服扔掉的,但不知為何還是遲疑了。禪院甚爾自嘲地笑了一聲,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養成了這種節儉的美德。
還是留著吧。
要是……要是有人很喜歡呢……
在原地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禪院甚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