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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在阿伯利面前只是一個小人物的安妮感到十分憋屈,她不敢和監制頂撞,因為她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只能忍著,反而讓埃迪幫她擔著,這讓她覺得很對不起對方,但這個好孩子卻告訴她沒事不必擔心。
埃迪向安妮提到的“西奧”讓站在一旁的阿伯利心里一突,還沒等他想明白對方的話是什么意思,一個充滿喜悅和意外的熟悉聲音叫住了正往外走的埃迪,下一秒他就看到劇組里最大牌——無論在那個劇組都能稱得上大牌——的“魅影”,一把抱住了那個看起來畏畏縮縮年紀不大的孩子。
“我昨天才跟你說呢,沒想到你今天就過來了。抱歉,因為我來的時候,片場的保安都還沒來上班,沒有跟他提過這事,你剛才在場外的時候,沒有被他為難吧?”剛剛化好妝,戴好面具的西奧羅德,拉開化妝間的門就看到從門口路過的埃迪,微微一愣,便驚喜地抱住他。
他沒想到對方這么快就來拜訪他們,看來這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喜歡表演。
“呃……沒……”
“好吧,他果然為難你了,下次我跟他說一聲。”西奧羅德看他那猶豫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摟了摟他的肩膀,“第一次走進一部電影的片場,感覺如何?是不是就和登上舞臺一樣令人激動?”
“well……挺不錯……?”雖然正常情況下有些人可能會趁機向西奧羅德告狀或者尋求幫助之類的,但是真正讓埃迪難以言表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告訴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無懈可擊的男人,他準備離開的事實。
見埃迪似乎另有心事,西奧羅德微微挑眉,心里的疑惑在見到一邊神色古怪的阿伯利時立刻變成了答案,身為老油條的他不用埃迪說些什么就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只是他也不說破,反而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一手推著埃迪的背,滿臉笑容地來到阿伯利面前,全然無視埃迪輕微的掙扎。
“啊,阿伯利先生,早上好,看起來你似乎遇到了什么煩惱,也許我可以幫幫你?”他關切地看著臉色晦澀不明但總體來說十分難看的阿伯利,又想起什么,突然將身邊的埃迪往前推了一把,“對了,忘了介紹,這位是埃迪雷德梅恩,我的一位老朋友,或許也會變成我的同事,因為馬歇爾最近對他挺感興趣。”
誒???莫名其妙就變成被d.n.a.盯上的潛力股,埃迪不知所措地扭頭看向戴著半邊面具笑得優雅從容的西奧羅德。
……為什么這小子一下子就從十八線小明星的朋友變成了超一線巨星的朋友?還他媽“同事”???阿伯利一下子懵了,但西奧羅德看上去又不像是作假,他可以給安妮甩臉色,但他絕不能對西奧羅德甩臉色,所以,他只能僵硬地抬起手,干巴巴地對埃迪說了聲你好。
看到這里安妮差點就笑出聲,她立刻捂住嘴向西奧羅德眨眨眼,結果人家并沒有理她。
“是這樣的,阿伯利先生,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工作壓力大,我本不應該這樣麻煩你,而且這樣做有違片場的規矩,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埃迪一次機會。”西奧羅德十分真誠地望著阿伯利。
“……機會?”完了,他的頂梁柱開始給他搞事,他該怎么辦?他如果想要他給他塞個角色,他又該怎么辦?答應嗎?那之前確定好的人不就被莫名辭退了?如果不答應?人家拒演的話他也擔待不起啊……
“沒錯,埃迪從十二歲開始登臺演出,表演就是他的夢想,我無法拒絕和我有同樣夢想的人,他熱愛《歌劇魅影》,他對它已經熟悉到可以背下每句歌詞。昨晚他給我、安妮還有帕特展示了一小段他之前在舞臺劇中的表演,他的演技讓我十分欣賞。考慮到我們的龍套角色都是現場招聘,也許他有機會獲得某個小角色體驗一下表演的樂趣?我想那個馬車夫就不錯,或者其他什么。”
“咳咳,只是,龍套?”還以為西奧羅德會獅子大開口,結果對方只找他要一個龍套?虧他還擔心那么久,如果只是龍套,完全不需要他出手,直接向選角導演提一提不就行了嗎!
而一向善于察言觀色的西奧羅德卻將阿伯利臉上的古怪當成了其他意思,他立刻補充:“哦,你也不必擔心,埃迪自然會走公正的面試流程,我可不會徇私舞弊,畢竟,我們得為電影的質量負責。只是,身為老朋友,我能做到的也只有拜托你,讓他可以呆在片場向大家學習混個臉熟,當然,在此期間他就是我的第二助理,不會破壞規矩,你說呢?”
他還能說什么?你這難道真不是用自己的身份來壓他?這個早已活成精的小戲精讓他啞口無言,阿伯利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了半天,權衡利弊之后,他只能點點頭。
阿伯利走后,西奧羅德第一時間詢問了埃迪的意愿,他表示如果埃迪不愿以助理的頭銜呆在片場圍觀,那么他也不介意稍稍耍一下大牌。體貼人的埃迪自然不愿,本來他頭腦一熱的舉動已經給人家添了麻煩,此刻他非常感激西奧羅德的解圍。
按照安妮的話說,就是西奧羅德剛才演得真漂亮,直接讓人家阿伯利啞口無言。
西奧羅德卻給了安妮一個安慰的擁抱,他能想象到剛才安妮受到了什么待遇,只是他并不想戳破人家的難堪事,反而沖她眨眨眼,老氣橫秋道:“好萊塢娛樂圈說來說去也就那么大點事,小安妮,當你長到我這么大,自然就可以隨便‘任性’了。”
“是是,誰還不知道你任性的‘壞脾氣’?”舒馬赫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西奧羅德身后,他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在對方不好意思訕笑的時候,鄭重地拍了拍西奧羅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干得漂亮。”
他指的就是剛才笑面虎西奧羅德一口吞了阿伯利的事,并且,舒馬赫還和顏悅色地看向埃迪:
“小朋友,來向西奧學習?他的表演方式你最好別學,他是個壞榜樣,你要不要跟著叔叔來學拍電影呀?”
“shut up,喬,你現在這樣才像個‘壞榜樣’,人家可是表演的料。”
“你不多試試,你怎么知道你是哪塊料呢?西奧,我覺得你也可以嘗試著拍個電影,說不定,你也是個當導演的料,畢竟你很有想法。”舒馬赫聳了聳肩。
“我怎么聽著這話里有話呢?”西奧羅德一聽,彎眼一笑又變成了笑面虎,“喬,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有在表演的時候,才有想法。”
“……你這句話里也有話,別以為我年紀大沒聽見。”舒馬赫瞪了他一眼,“你別急,馬上我就讓你展示下你的想法。準備下,我們馬上要開始了。”
第198章 嚇哭
在早上的小插曲之后, 拍攝很快開始。
從克里斯汀蘇醒到她偷偷摘下魅影面具的這段時間里,都是克里斯汀的獨角戲。這段唱段不長, 不超過十句的樣子, 但必須體現出克里斯汀蘇醒后的迷茫和好奇,她就如同掉入兔子洞的愛麗絲,對未知的一切充滿躍躍欲試的冒險精神和膽怯, 只是一想到這就是她的音樂天使的居所,那一絲膽怯便逐漸被興奮所取代。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十幾歲正值天真浪漫年紀的少女。
但是在這短短的不超過三分鐘的獨角戲里,舒馬赫不知道叫停了多少次,他似乎一直對安妮的表現很不滿, 要么是認為她的肢體語言太過夸張,要么就是挖苦她沒有任何神情動作就像一個木頭人。
以至于安妮演起來都有些膽戰心驚, 她不自覺地關注著舒馬赫的神情, 一旦他皺起眉頭或者微微抿嘴就變得更加緊張,緊張帶來的錯誤又讓舒馬赫更加不滿,如此反復,最終等來導演的一聲“cut”。
“安妮,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你找不到地下湖在哪嗎?在這里,不在我臉上, 我也不是你的音樂天使, 你對著我唱有什么用?說了好幾遍你得走到這個地方,目光對準這個點,這個畫著大大的叉的點!”舒馬赫恨鐵不成鋼地跳下導演椅, 用力拍了拍綠幕。
他瞪著不敢看向他的“驚弓之鳥”安妮,仿佛不解氣又不能拿新人撒氣,又看向打光師:“你是怎么打光的?你上班前喝酒了嗎?不要總等著演員配合你的燈光,當演員走錯位子的時候,能不能靈活一點配合她?見鬼!別以為昨天開機順利就會一帆風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還只是第二天!休息十分鐘,等下再來,今天搞不定計劃部分,都別想下班休息!”
西奧羅德坐在作曲臺前,早在舒馬赫喊下第五次停的時候他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但是那個時候他并不想過多干涉,一方面那是克里斯汀的獨角戲,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希望安妮能自己醒悟。每個人從新手到老手都有一個汲取錯誤經驗逐漸成長的過程,安妮如果想要成長也必須靠自己,她不可能一直依靠他的引導。
其實這并不是舒馬赫要求太過苛刻,他的要求一點也不苛刻,只是昨天的開局太過順利,早西奧羅德的全然領導下安妮的沉醉和投入已屬于超常發揮,以至于到今天離開西奧羅德的影響演獨角戲的時候,她的真實水平和昨天相差太大,讓習慣于昨天高水準演技的舒馬赫一時間難以接受。
所以在后來的近一個小時里,西奧羅德都默默無言地坐在原地,翻閱著擺在譜架上的樂譜。他能稍稍讀懂這些音符,道具組的準備非常充分,這些樂譜可不是隨便畫畫,而是真正的樂譜,而且還是魅影正在為克里斯汀創作的《唐璜的勝利》。至于他面前的管風琴當然也是實物并非道具,管風琴另一邊還放著稿紙羽毛筆等書寫工具。
西奧羅德坐在管風琴前,不用他多花心思入戲,這種專業的氛圍就能將他變成魅影。
班尼特在休息的第一時間就將一杯咖啡遞到西奧羅德面前,他大概覺得他一直無所事事會犯困,殊不知西奧羅德一直都處于魅影的角色中,他當真利用那段時間嘗試著往后作曲,那滿滿幾頁稿紙就是證明。
他看了一眼咖啡,又糾結地看了看自己的稿紙,最終決定起身脫離角色,順便再讓班尼特拿兩杯咖啡回來。
接著,他拿著三杯咖啡,來到安妮和埃迪面前,自己拿走了一杯,將剩下的遞到他們面前。安妮雖然是女主角,但是身為新人的她還沒有能力支付起助理的費用,自然沒有人給她端茶送水。埃迪就更不可能,他此刻的掛名身份還是西奧羅德的第二助理呢。
安妮看上去有些失落,她道了聲謝,默默接過咖啡便不再說話。埃迪本來還在安慰她,見西奧羅德走過來,便求助地看向他,西奧羅德卻對他搖搖頭。
“對不起,西奧,我很努力了,但是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喬滿意。”沉默良久,安妮低著頭看著咖啡蓋,悶悶不樂道。
“嘿,安妮,你錯了,如果你真的努力了,你就不會這樣說。”西奧羅德坐在她身邊,低下頭尋找她的眼睛,“關鍵不是喬,不是我,更不是這片場里的其他人是否滿意,而是你自己對你自己的發揮滿意嗎?再想想昨天拍戲,你認為這就是你能做到的最好嗎?如果是,他人再怎么苛刻也是無用功,如果不是,你也就不會認為喬對你要求太多。”
“……但昨天那是有你……”安妮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