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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耐心聽著不斷點(diǎn)著頭表示自己理解。

亞歷克斯隨后又對西奧羅德說：“西奧，雖然在悉尼你十九歲已經(jīng)到了他們的法定飲酒年齡，但你也別趁著這機(jī)會喝太多酒，這可是真的酒，如果你喝醉了我絕對不會饒你，如果你想用酒精麻痹，就去吃兩片止疼藥，我相信露娜正備著呢。”

“止疼藥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亞歷克斯，而且，我才喝了兩口呢。”西奧羅德?lián)u了搖酒杯里的液體。

“那也不行！這瓶酒我還等著一會兒回家自己喝！”

“好吧，我不和你搶，你別著急。”西奧羅德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休整片刻，拍攝繼續(xù)。這一次，詹妮弗總算提起了心，生怕再被西奧羅德帶著走，而亞歷克斯也很滿意她這一次的表現(xiàn)，起碼總算沒有第一次那般如同見到久別重逢的愛人的依戀感。

艾瑪走到桌前，坐在約翰對面的光明處，聲音里不知是擔(dān)憂還是緊張。

“我一直都很擔(dān)心你。”她說著，朝約翰伸出了手，期待他能如同往常那般，將自己溫暖的手掌，覆蓋上她的手背，讓她心底還能有那么一絲奢望，期待自己的丈夫還愛著她。

然而她等到的，只是黑暗中約翰那晦澀不明帶著哀傷和掙扎的眼神。他看了她伸過來的手一眼，那眼神，比艾瑪?shù)恼Z氣還要緊張和戒備，但他又不像是在戒備自己面前的女人，而是在恐懼其他什么東西，總之，他避開了與艾瑪?shù)慕佑|。

他的本能在告訴他，他絕對不忍心讓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受到任何傷害。

因為……愛？

約翰看向地面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迷茫。

這是他的家，他這么理解，因為自己手中擁有這間公寓的鑰匙。他的記憶里沒有這個女人，但這個女人卻生活在這個家的任何角落，任何角落他都能看到她的影子，他們的照片。他有一個愛人，但是他卻忘了。

艾瑪開始質(zhì)問約翰數(shù)日不歸家，歸家后還對她如此冷漠是否是對她的懲罰，而她急切的逼問讓約翰心底不知怎么的多出了一絲恐慌，他拿起酒杯掩飾自己的慌亂無助，而他這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酒的動作竟然讓旁觀者心底也多出幾分壓抑。

直到約翰卻在女人的問題中喝光了自己的酒，“咚”的一聲，他將杯子砸向桌面。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詹妮弗吃了一驚，不僅僅因為劇本中沒有這個動作，更因為他這個砸杯子的力氣過大，讓那易碎的玻璃杯在那瞬間應(yīng)聲碎裂，鋒利的玻璃割傷了西奧羅德的手掌，鮮血順著玻璃緩緩流下，但他渾然未覺，還在那一刻，猛地抬眼，迎向她的，是那雙通紅的眼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實際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約翰的這句話很輕，卻讓人聽出了一種令人心酸的自嘲，“我本能地來到這里，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口袋里有這里的要是，我想這里應(yīng)該是我的家，而你……應(yīng)該是我的妻子。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可笑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約翰目光壓抑而彷徨地望著被自己的行為嚇得驚坐在原地的詹妮弗，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溫柔得足以溺死人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卻很苦澀，仿佛他已經(jīng)從艾瑪?shù)闹谎云Z中意識到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這讓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遺忘是多么美好。

但比起苦澀，那種無力的茫然更加令他痛苦。他“是”殺人犯，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一個壞蛋，之前的記憶對他來說如同完全陌生的陌生人，而他這輩子就像是活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直到現(xiàn)在他恍然驚醒，這種自己的命運(yùn)自己的一生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無力感，讓他對自己面前的女人，生生多出了一絲抗拒。

那一刻，西奧羅德爆發(fā)般的演技，將眾人的心，全部推上了頂峰。

在西奧羅德看向自己的一剎那，詹妮弗就明白，她這次，又被這個男人壓制了……

第81章 傷口

就在亞歷克斯準(zhǔn)備喊下“cut”的一瞬間, 詹妮弗那猶如靈光一閃的自由發(fā)揮，讓他這句話生生卡在咽喉里。

“john, that’s fine……”艾瑪走到約翰面前, 雙手覆蓋上他的手背，跪坐在地上。她的語氣很輕，就如同一根羽毛拂過肌膚那般柔軟溫和, 帶著一絲安撫和溫柔，“l(fā)ook at me，約翰，我在這里，我一直都在這里, 我不是一個沒有姓名的陌生人，我是真實的, 就如同我對你的感情一般真實, 我是艾瑪默多克，約翰默多克的妻子。”

艾瑪抬著頭，深深地望著約翰脆弱掙扎的雙眼，她眼底的情意一點(diǎn)也不炙熱濃烈, 但十分深沉，那淺藍(lán)色的雙眼如同醉人的汪洋, 而約翰, 就如同那掙扎的落水者，漸漸地，沉入那片蔚藍(lán)大海。

在艾瑪?shù)陌参肯? 正陷入自我否定怪圈的約翰漸漸平息下來，他看著自己膝下的艾瑪，仿佛被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牽引著，他緩緩抬起右手，試圖去觸碰那近在眼前又無比遙遠(yuǎn)的臉頰，然而又在中途恍然大悟，顫抖地退縮了。

反而是艾瑪，她溫柔地握住約翰的手掌，將它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然后側(cè)著頭，伏在約翰的膝頭。

在西奧羅德的強(qiáng)壓下，詹妮弗沒有被完全壓制，反而也爆發(fā)了！她那突破瓶頸的驚艷表現(xiàn)讓亞歷克斯在心底大叫了三聲好，在哥特味濃郁的黑暗風(fēng)格電影之中出現(xiàn)了這樣一幕少有的溫情戲，足以讓任何人心頭一軟。

兩人之間明明沒有過多的情話，依然能營造出一種甜而不膩溫馨柔軟的氛圍，那種愛意幾乎撲面而來，如同一對相互扶持白頭偕老走到彼此生命盡頭的老夫妻，讓人不忍心打擾這對情人之間的片刻溫存。

看到這里，亞歷克斯就知道，等著電影上映以后，那些挑剔的評論人絕對無法拿著感情戲太少或者太過敷衍了事等科幻片經(jīng)典挑刺借口找他的茬。

“cut！”盡管心里早就喜滋滋，表面上亞歷克斯依然冷著臉，對西奧羅德冷聲道，“西奧，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西奧羅德還沒有從約翰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過來，就聽見導(dǎo)演對自己很不滿的批評聲，自然有些迷茫。亞歷克斯看他那茫然的神情，怒道：“你忘記你之前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嗎？”

西奧羅德這才想起，之前在自己受傷后，曾向?qū)а萼嵵爻兄Z，以后絕對不會再干這種為了表演連自身安全都不顧的事，結(jié)果……西奧羅德低頭看了看被玻璃劃破一道口子的手掌，立刻抬起頭，沖亞歷克斯?fàn)N爛一笑：

“我怎么會忘記呢，導(dǎo)演？只是這個杯子的質(zhì)量太差經(jīng)不起摔，我也不想讓自己受傷啊，畢竟這疼的是我自己。”

語畢，西奧羅德立刻做出一副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氣的神情，害得他面前的詹妮弗真的以為他很疼，立刻關(guān)切地詢問要不要將他送去醫(yī)院。

“不需要！”亞歷克斯有些頭疼地扶起額，也只有和西奧羅德認(rèn)識不久的詹妮弗才會被他欺騙，“這點(diǎn)小傷去什么醫(yī)院？讓劇組的醫(yī)護(hù)人員看看就行了！”

“哎，詹妮，你看看我們攤上了怎樣蛇蝎心腸的導(dǎo)演啊。”西奧羅德?lián)u搖頭，就像在悲痛自己的命運(yùn)那般，重重嘆了口氣。

“……”亞歷克斯差點(diǎn)將自己身邊的甜甜圈砸到西奧羅德臉上。

自然而然的，因為西奧羅德手掌受傷，亞歷克斯不得不將約翰和艾瑪在客廳里的交談改成兩人一邊包扎，一邊互訴衷腸。而既然要處理約翰的左掌，那他的右臂也不得不考慮到。亞歷克斯本想略過約翰右臂受傷這一段，但西奧羅德認(rèn)為以艾瑪對約翰的關(guān)心程度，她一定不會忽略約翰正在淌血的右臂。

這讓亞歷克斯看著西奧羅德打著支架的手臂有些為難，他捉摸著也許可以用電腦后期彌補(bǔ)西奧羅德此時無法在手臂上上妝的漏洞。

“其實這倒無所謂，我們實拍就行了，露娜提醒我這周末是拆線的日子，反正只有兩天，我不介意將這個時間提前。”對此，西奧羅德表示了不同的看法。他的意思是現(xiàn)在就請來一位醫(yī)生替他拆線，并且實拍他的傷口，這樣后期處理起來也比較方便。

“但你的傷口不可能涂上血漿。”亞歷克斯說。

“可以用紅藥水。”

“你一定在開玩笑，約翰，紅藥水不可用于大面積傷口，這是常識，因為會有汞中毒的風(fēng)險！”

“所以只用涂一半在傷口上，甚至只用涂在皮膚完好的位置，總之只要看上去有血跡就行了，約翰捂著傷口一路趕回來，我相信血早就止住了。拆線的醫(yī)生也比較好找，我們片場的醫(yī)護(hù)人員就能上手。”

最終，盡管有些顧慮，但亞歷克斯依然同意了西奧羅德的提議。他讓醫(yī)護(hù)人員迅速在附近藥店弄來一套消過毒的醫(yī)用拆線工具，并且準(zhǔn)備好止血和包扎用品，生怕西奧羅德的傷口會惡化。之后便讓醫(yī)護(hù)人員處理好西奧羅德手掌上的劃傷，將最后的包扎工作，留給詹妮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