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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好,伙計。’
“……馬歇爾,我跑并不是因為怕沾上什么明星和不良混混做朋友的丑聞,我只是……”不想讓納特爾過早暴露在聚光燈之下接受那些媒體的評論和冷嘲熱諷,畢竟他雖然可以不在乎媒體怎么叫喚,但這不代表著納特爾也可以不受他們的影響。
然而西奧羅德還沒將這話說完,馬歇爾就毫不在意地打斷了他:‘無所謂你是為什么,總之,你確實做得好,這讓我更加有信心做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掩蓋事實也更加理直氣壯。記住,如果《名利場》的人也問你這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你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你得說那天你呆在家里。’
“……那見過我的粉絲呢?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們沒有真正抓住我看清我的臉,所以他們很有可能看晃眼——你打算這樣解釋吧。”
‘西奧,如果你真的想保護你的朋友……’
“你不用特地勸我,馬歇爾,我自然明白怎么處理。”西奧羅德十分平靜地回答。不就是在媒體面前虛偽地偽裝和欺騙嗎?這種事情,上輩子他還做少了?
做了一輩子的影帝,西奧羅德早就知道什么時候該假情假意,而什么時候又該真情流露,也許演戲早已融入到他的生活之中,并且成為了一種習慣,他對此習以為常,并且理所當然。
‘……你知道就好。’顯然,馬歇爾沒想到西奧羅德竟然如此上道,他也不在多言,囑咐幾句這些天好好為下一部電影做準備之后,掛斷了電話。
和馬歇爾道別掛斷電話的下一秒,西奧羅德就將《名利場》的專訪扔到腦后,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便合上本子,鉆進被子里睡了個回籠覺。
這個筆記本上偶爾會記下他靈感突發(fā)的幾段有關于角色的理解,更多時候他會如同寫日記一樣,寫下對于自己將要“成為”的那個角色的喜好的推斷,甚至還會潦草地畫上幾幅對角色心境,也就是成為角色時自己心境相對應的圖畫。
總的來說,這個筆記本里的東西足夠證明西奧羅德對待角色的認真程度,以及……他的病情程度。
次日上午,西奧羅德在自家客廳,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赫爾曼。他一大早就在門口等候,正巧碰上了清晨在公園散步回家的瑪姬,瑪姬自然認識這位西奧羅德的私人司機,于是將本想一直在車里坐著等待西奧羅德的司機先生,請進家里喝杯茶。
“西奧,我發(fā)現(xiàn)你的這位司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簡直比你爺爺還固執(zhí),我想請他進門坐坐,他說什么也不愿意,還說什么司機不便進入雇主的家中避免侵犯隱私的鬼話,最后害得我得親自拉開車門將他拽下車才能請動這位先生,他一定是一位好司機。”瑪姬對走下樓見到赫爾曼有些意外的西奧羅德說。
仿佛是為了印證瑪姬的話,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赫爾曼顯得十分嚴肅謹慎,不知道的還以為西奧羅德家是什么可怕的龍?zhí)痘⒀ā?
“沒錯,作為司機,他確實非常出色。”西奧羅德帶著揶揄的口氣,繞到廚房,“洛克先生,你想不想來一片烤面包?”
“不必,謝謝,我吃過早餐。”見自己的雇主出現(xiàn),赫爾曼立刻站起來,也許他覺得自己再放松地在別人家坐一會兒,就是一種對老板的不尊敬。
“那我就連同你那一份一起吃了。”西奧羅德說著,在面包機里丟了四片面包后,轉過身,見赫爾曼規(guī)規(guī)矩矩而又突兀地站在客廳里,又說,“嘿,你站著干嘛?咱們吃過早餐才走,難道是你的屁股不適應我家沙發(fā)的觸感?”
“……”無奈之下,赫爾曼只能僵硬著臉,又坐下來。
西奧羅德總算覺得自己報了去英國前和赫爾曼的仇。
赫爾曼瞥了眼跑上樓洗澡的瑪姬,才對托著下巴坐在廚房餐桌旁等待面包的西奧羅德說:“我以為正常人拿到報告后第一時間會去找自己的醫(yī)生,結果我在你回來后的第三天才見到你,并且是以司機的身份。如果阿普頓先生不通知我今天你有一個專訪,你也許在下一部電影開拍前,都不會來找我。”
“……我有點懷念身為司機的赫爾曼。”
“司機和心理醫(yī)生是兩個不同的職業(yè),萊希特先生,我處理不同職業(yè)時工作狀態(tài)自然不同。”
“……”
見西奧羅德沉默不說話,赫爾曼微微皺起眉,他又站起身,再次確認瑪姬不在一旁后,才走到西奧羅德面前,而西奧羅德的心不在焉更加讓他皺緊眉:“你現(xiàn)在是在逃避,你不僅是在躲我,你還在躲避現(xiàn)實。如果不是格蘭特聯(lián)系過我,或許我會認為你根本沒有去找他。”
“……好吧,我拿到了檢驗報告,不過現(xiàn)在正放在我的抽屜里,你難道要讓我現(xiàn)在交給你?如果碰上瑪姬怎么辦?你還不如從后院那棵樹悄悄翻上我的窗臺,我遞給你呢。”西奧羅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剛剛烤好而有些燙手的面包拿出來,裹上果醬。
赫爾曼保持著抱著胸居高臨下的姿勢看了西奧羅德良久,似乎察覺到什么,他頓時有些了然和苦惱:“西奧,在倫敦的拍攝中,‘它’又開始了,對不對?你不必欺騙我,我是你的醫(yī)生,我或多或少知道你的‘入戲’代表著什么。”
“……抱歉,赫爾曼,然而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正常人”那般表演。
“你家后院的大樹離你的窗臺有多遠?”
“……我剛才那樣說只是開玩笑而已,你不必向我親自演示羅密歐與朱麗葉相見一次的不易。”
“是嗎?好吧,但如果不超過兩米,我想我是沒有問題的。”赫爾曼回答得煞有其事,并且從他的表情來看,他還當真思考了一段時間。
“我還是上樓給你拿檔案袋吧。”西奧羅德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第69章 《名利場》專訪
西奧羅德在《名利場》的影棚, 見到了這次采訪自己的記者,愛德華?羅塞爾。他是一位模樣普通的中年人, 也許是經常接觸娛樂時尚界的名人的緣故, 他的打扮比起其他記者來說新潮許多。
“我想阿普頓先生之前已經告訴過你關于今天的安排,對嗎?”愛德華一邊將西奧羅德領去一旁的會議室,一邊說道, “我們會對你進行全方位的采訪,《名利場》的風格我想你大致也了解,從私人生活到演員八卦,有些問題不一定會很友好,希望你能有一定準備。”
“我自然會配合你們的提問安排。”西奧羅德表情輕松地點點頭。
“當然, 你可以給我們一個底線范圍,如果你現(xiàn)在不方便說, 待會兒你可以讓你的助理將你的情況告訴我們。”愛德華說著, 替西奧羅德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十分鐘后專訪開始,下午我們的攝像師會給你拍幾組寫真。你可以現(xiàn)在這里稍等片刻,我得先找主編一趟。”
愛德華交代完后, 又匆忙走開。西奧羅德看了看他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赫爾曼, 對他聳了聳肩:“‘助理’先生, 我想我沒有什么禁忌問題,你可以在外等候了。”
赫爾曼將西奧羅德送到目的地后就跟著他下了車,原因是他根本不放心讓西奧羅德獨自一人面對《名利場》記者的問題轟炸, 他們一向以善于挖掘名人不為人知的私生活出名,他擔心他們的問題會對西奧羅德的精神有什么影響——特別是在他早上還試圖向自己的醫(yī)生隱瞞病情的時候,赫爾曼可不認為這是什么好現(xiàn)象。
“恐怕你想錯了,萊希特先生,你有‘禁忌’問題,例如,如果羅塞爾先生提到了你1995年的圣誕節(jié),或者今年金像獎晚宴上你為何提前離開,你該如何作答?記者過于咄咄逼人的問題,就算是正常人都不一定能心平氣和地應對,更何況你?”赫爾曼不由分說地搖了搖頭。
“我認為你太小瞧我了,我的好司機。”西奧羅德笑了,赫爾曼不太明白他此刻笑容的具體含義,不過他能看出來這笑容背后是一個驕傲的靈魂,“如果我能哪怕是一丁點的被幾個刁鉆的問題擊垮,我早就自殺無數(shù)次了。”
沒錯,如果他連記者們的問題都承受不了,上輩子,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西奧羅德這意味不明的笑容讓赫爾曼皺起眉,隨后他選擇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這個房間身上。他看了一眼這房間里的布局,沉吟片刻,突然開始挪動那兩個單人沙發(fā),以及一旁玻璃茶幾的位置。
也許在別人看來赫爾曼此刻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妙,然而西奧羅德卻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之前的那個心理醫(yī)生曾經告訴過他,環(huán)境對人的心理也有一定影響,特別是對于比較敏感的抑郁癥患者。一個溫馨愜意的房間布局總比一個刻板冷色調的房間更令抑郁癥患者放松,而家具的擺放位置也十分有講究,那位醫(yī)生還專門帶著幾個裝修工人,來到西奧羅德的別墅,先對他家的那些家具指手畫腳之后,又大刀闊斧地將整個別墅裝修了一遍。
赫爾曼此刻也是如此,他雖然無法將這深灰色的沙發(fā)換成一個明亮的顏色,但是他可以將這擺放角度顯得過于逼迫的沙發(fā)換個位置,隨后,他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并將擺放在窗臺上的插花挪到玻璃茶幾上。
“等會兒你坐在這里。”赫爾曼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沙發(fā)。雖然他表面上看上去既刻板又毫不通情達理,但他卻出人意料的心思縝密注意小細節(jié)。此刻他指的沙發(fā),左手邊便是那擺著插花的玻璃茶幾,沙發(fā)側對著窗戶,并且正好被暖洋洋的陽光籠罩,坐在沙發(fā)上的人只需微微側頭,便能看到被風吹起的窗簾,以及窗外的風景。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