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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特爾從霍恩辦公室走出來,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捏緊了他口袋里的監聽器,屬于fbi的監聽器。
是的,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決定像西奧羅德那樣,站起來,對生活說“不”。他無法做到,繼續過著受人威脅的生活,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別人威脅著自己的家人,更無法忍受,任何人利用他所愛的人,威脅他,讓他傷害他們。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不能,夢想在于實際行動。
霍恩他不該用西奧羅德威脅他,他不該將主意打到他的頭上,更不應該將他的親人拖入這種事情里。
納特爾保護了西奧羅德十幾年,到頭來,等他離開了這里,他也依然在保護他,仿佛保護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自從上次槍擊案之后,fbi就下定決心狠狠整治這個混亂街區,首當其中的便是這里的兩大幫派。納特爾選擇出賣霍恩,同fbi交易,他有很多不是幫派成員的眼線,他手上抓著大把大把將霍恩連根拔起的把柄,而這些把柄,也能讓賴斯下水。
納特爾與fbi交涉的第一個要求,并不是為自己減刑,而是要求他們將自己的家人送出去,送去洛杉磯。至于為什么是洛杉磯,而不是更繁華的紐約,納特爾也不知道,他只是本能地想到這個城市。
不用過多考慮,fbi同意了,并且看在納特爾足夠配合的份上,他們也愿意為他減刑,允許假釋,如果表現得好,就可以提前釋放。
納特爾將自己知道的有關于霍恩和賴斯的一切,全盤托出,那些東西足夠他們在監獄里蹲一輩子。
之后,出于保護,納特爾先被送去戒毒所,關了五個月,干凈了,才被送去和霍恩以及賴斯不同的監獄,位于德克薩斯州。
北拉斯維加斯的黑幫被清洗,霍恩和賴斯倒臺,現在街區上只剩下無所事事的混混,那些沒有加入幫派的混混,也許警察們并不認為他們能掀起多少浪。
而監獄的生活并不好過,因為納特爾主動出賣了自己的老大,被這些犯人當成了背叛者,在剛開始的那段日子,監獄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報以一種敵意和仇視,每天放風的時候,都會有人找茬,而晚上時刻,都會有買通獄警的犯人,來到他的床前,向他展示他們的拳頭有多硬。
只是他們找錯了對象,納特爾從來都不是那些懦弱的告密者。他從小就是在暴力的環境下長大,他一直在打架,打到沒有人敢和他打,現實雖然給不了他多么美好的生活,但是卻讓他能在監獄里幸存下來。
被關了好幾次隔離室,漸漸地,沒有人敢再找他麻煩。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犯人愿意和他接觸,因為他用拳頭在監獄的叢林體系中,爬上了更高一層。
漸漸地,他的身后開始有了跟班,雖然他從不想惹事。
成為監獄里的“萬事通”,也只是時間問題,盡管這只是一個低級監獄,被關押的只是小偷搶劫犯強奸犯之流。不過成為這里的老大,倒有很多便利,他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東西,例如一根香煙,粗略制成的利器,雜志小說,甚至是手機。
他的母親和妹妹在洛杉磯落了腳。母親找到了一家面包店的工作,而妹妹上了中學,他們偶爾也會來看看他,但更多時候,他只叫她們別總是來這種地方,在洛杉磯好好生活。
最重要的是,不要將這種事情告訴給西奧羅德。
霍恩和賴斯的余孽未散,他們一直藏在黑暗處養精蓄銳。他們自以為藏得好,但逃不脫納特爾的眼睛,只是納特爾現在還在監獄,沒機會去處理他們罷了。是的,他們必須處理掉,斬草必須除根,在幫派里混了那么久,納特爾早就知道這些人能有多么狠。
所以,西奧羅德必須遠離此事,遠離他。他本就是一個應該生活在陽光下,無憂無慮演著自己熱愛的戲的大明星,他不應該和他這種人有任何牽連,特別是在這種時候,這會束縛他的理想。
不,不是西奧羅德應該遠離他,而是他應該遠離西奧羅德。他不能再聯系他了,就算他徹夜不歸,他也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去多管閑事。
起碼在除掉所有威脅之前,必須這樣。
在監獄里呆了半年多,納特爾因為“表現優異”,假釋被批準,他回到了洛杉磯。
據瑪姬所說,西奧羅德此刻在倫敦拍戲,五月三十一日才能回國。
很好,這樣他還能在洛杉磯陪自己家人一段時間,然后回到北拉斯維加斯,處理“事情”。
但是,納特爾沒有想到,西奧羅德竟然會提前回國。洛杉磯的小餐館千千萬,而他們,竟唯獨在這么一家重逢。
納特爾靠在墻上,低著頭,余光里,他看到西奧羅德一腳踩在墻上,雙手插進衛衣口袋里,抬著頭看著天空。
也許他們兩人就是如此,他永遠低著頭看著地面,而他永遠抬著頭,挺直了腰板,望向天空……
第66章 釋然
兩人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 詭異的沉默讓兩人之間的氣氛都變得異常尷尬,只是西奧羅德仿佛渾然未覺。而相比起神態輕松到捉摸不透的西奧羅德, 納特爾低著頭的臉雖然看不清喜怒, 但總的來說并不算好看。
他的煙已經自己燒到了一半,灰白的煙灰還未從香煙上脫離。也許是忍受不了兩人間尷尬古怪的氣氛,也許是擔心西奧羅德已經知道他坐了牢, 緊張和慌亂讓納特爾在一邊空白的大腦里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最終忍不住才匆忙開口:“聽著,西奧……”
“話說你餓了嗎,納特爾?”
納特爾剛剛開口,西奧羅德就像是聽不慣他那沉痛語氣一般, 突兀地打斷了他的話。
“什么?”納特爾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問你餓了嗎?在餐廳里打工就是有這么一點不好,那就是吃飯的時間永遠得和正常人吃飯時間錯開, 我知道, 因為之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的飯點也很混亂。我想你還沒有吃飯吧?”西奧羅德站起身,沖納特爾笑了,就像好久未見的朋友。
他那笑容讓納特爾心底甚至出現了一絲奢望——也許……他剛才根本沒有聽見那該死的餐廳經理放了什么屁。
“……關你屁事”納特爾張了張嘴,最終理智告訴他, 他應該繼續保持冷淡,讓西奧羅德厭惡自己, 離自己越遠越好。
“不關我屁事, 關我胃事,我還沒吃飽呢。”而西奧羅德就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納特爾對他的冷淡態度,他聳了聳肩, 語氣不變,“畢竟剛才在餐廳里,有人敗我胃口,可惜了那盤意大利面。”
納特爾微微一僵,他的臉上出現了不知是憤怒還是煩躁的神情,末了,他站起身,隨手將香煙扔在地上,一副不想再看到西奧羅德的樣子,扭頭大步朝小巷口走去。
只是他還沒走幾步,一個身影就竄到了他的身邊。足有一米九的他邁開大步當然讓一米八五的西奧羅德跟著有些吃力,但是從表面上看,西奧羅德的樣子可一點也沒和“吃力”這詞沾邊。
“你往這邊走是因為這條街上有你想吃的東西嗎?不過確實如此,這條街有幾家小店也不錯,例如那一家餡餅店,還有馬路那一邊的蛋糕店……”西奧羅德帶著推薦的口吻說,雖然他的步子很快,不過他的呼吸一點也不亂,反而非常穩。
但西奧羅德的舉動卻沒由來的讓納特爾非常煩躁和不安,幾乎是難以控制的,納特爾猛地剎住車,用力拉過西奧羅德的手臂,近乎于憤怒地咆哮著:“西奧羅德?萊希特,你他媽還不明白嗎?!”
他這一聲非常大,足以吸引到周邊路人的注意力。
當時西奧羅德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納撒尼爾?波普,你他媽也不明白嗎?”他壓低了聲音。當他那雙藍綠色的眼不再盛滿溫和的暖意時,它們變得非常強勢可怕,在那一瞬間,無形的氣場讓納特爾剛剛燃起的怒焰又乖乖虛弱下去。
如果是其他人敢如此跟納特爾說話擺臉色,也許下一秒他就會被揍到地上爬不起來。但此刻納特爾也不明白,為什么西奧羅德一瞪眼他就會乖乖聽話,不過一心想讓他趕快離開他的納特爾也沒想那么多,于是,他依然用那傷人的語氣說:“是的,我們他媽都不明白,我一個沒前途的底層骯臟惡棍,你一個好萊塢明日之星,我們怎么可能……”
“蠢貨,這里可是洛杉磯!”西奧羅德直接將納特爾陰陽怪氣的傷人話當成了耳旁風,而他眼里的責備就像是在看一個犯錯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