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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是白來,林二公子的銀子,是自己長了腿跳到錢匣子里的……”就這梅花酒,敢要一兩銀子一壺的,一壇酒得兌出好幾壺來!
岑季白與他一飲而盡,遂起身道:“你同子謙早些成親罷,就算是寡人為難林家,也不至讓你們成了怨偶。況且,有三哥在,你當寡人能將林家怎的?若子謙實在顧慮,我這里賜下婚事,也不是不可。”
“……你們還真是……都指著我嫁不出去了?”林渡氣結。
這個“你們”自然是包括了林津的,岑季白想著林津得意地問著林渡,問他要不要賜婚,要不要拿商鋪來換一道賜婚的王命……實在可愛得緊。遂笑道:“二哥若有難處,弟婿盡幾分薄力,也是常有的事。”
說了這話,他便往門口走去。既然出了宮來,就要去看一看林津,也不知他回到家里,是不是習慣。
“陛下!”林渡叫住他,緩聲道:“小津性子不好,陛下?lián)!?
怎么一個個都說林津性子不好?
岑季白回頭看他,應道:“好好待我小舅舅,他性子太好,便宜你了。”
林渡也是止不住地笑了出來,再抬頭時,岑季白已離了酒坊。
大年初一,陵陽城中許多鋪面未曾營業(yè),只榮桂齋做這幾日走親訪友的生意,現(xiàn)做的糕點,熏得街面上香氣繚繞的。
林津的口味岑季白自是曉得,林潯與他自小在一處,愛吃個什么糕點,他也曉得。至于林夫人,林津常與她捎些東西,岑季白在一旁看著,也留了些心思記住。再便是大將軍林戍,好歹是從前一道北征過的,岑季白還記得林戍愛吃個大肉餡兒餅,愛拿個核桃酥下酒。
他本是想好了今日出宮,順便往林府拜會,馬車上便還備了南部劉英送過來的柚果,黃澄澄的甜香。這東西若是南方,倒不稀奇,但在而今冰封雪厚的陵陽城,倒實在稀缺得很。
按說林家雖不懼他身份,但他畢竟是君王,做這樣一件節(jié)日里拜會的事情,林夫人是要惶恐了。不過惶恐也早惶恐成個習慣,若是不讓她惶恐一回,反而要擔心是否岑季白與林津不和罷。
待他入了林府,林夫人見到他,倒真是松了口氣。
林戍趕忙吩咐擺酒,要與這未來兒婿痛飲一回。因這南疆的柚皮浮酒,最是清香爽口,年前宮里賜下那一箱,早就被他削盡了。
岑季白不拿身份壓人,對林津的父母一向是以長輩之禮相待,林戍便也隨性許多。
林夫人咳了兩聲,連連示意,林戍終于醒悟過來,道:“小津在他院里量尺寸,預備著裁衣,”轉而看了一眼柚果,卻是道:“陛下可要隨老臣飲酒等他?”
還是惦記著先飲上幾杯。
林夫人正在不滿,又聽他與管家道:“將小潯叫回來,順便請了熹兒過府,嗯……遠疾……遠疾也叫回來……哎,夫人,你拽我做甚?”
喝,喝……成日里就知道喝,林夫人顧不得岑季白在,已是數(shù)落開了:“你自己喝也就罷了,還帶著底下這些個小的,有沒有一點長輩樣子?沒見小子們都不家中伴你……”
岑季白知道林夫人要林戍忌酒,而今他在這里,林戍是要借著他這由頭大飲一回的。他若是給些薄面,讓林戍過一過酒癮,林夫人或是要不高興;他若是徑往林津院中,林夫人倒是滿意了,林戍痛飲不得,怕又是不高興。于是兩下里真有些不知取舍。
林津聽說他來,急切地出了小院,卻見著那三人杵在半道上,岑季白連花廳也不曾進得,還當是自家二老與岑季白有了什么嫌隙。再是快走幾步,到了近前,才聽清了父親與母親爭執(zhí)。
“三……”岑季白正要說話,林津豎了食指在唇邊,靜默著招了招手,便讓他跟著回自己院中。
“他們兩個爭執(zhí),你摻和什么?”林津笑著嗔他,“這才離了幾個時辰……巴巴地跟來。”
“你院里梅花好,我來看看。” 岑季白強自辯解。
“……外頭院子里,去呀。”林津斜了他一眼,不滿地輕哼。
自家三哥果然不鐘意含蓄的,岑季白笑了笑,便往他耳邊低語道:“三哥……你不在,床被都是涼的,膳食也是寡淡的……連我這個人,都是個空殼了,三魂六魄全系在你身上,我得來尋我的魂。”
林津伸手擁住他,頓了頓,道:“一會兒我還同你回宮,待到你生辰過了,朝中也該要忙起來,那時再回家中打理。”
“哦……”岑季白掃了一眼四周陳設,壞笑道:“可我喜歡你府上精致吃食,喜歡你院中花樹,更想要試試你這房中錦被床榻暖不暖,如何是好?”
“……你……你還想賴在府上不成?”林津訝道,“好歹是國君。”
好歹要點臉面。
“既是國君,你家里頭總不能攆了我罷?”岑季白難得為自己這身份慶幸了一回。
將人搶去宮里霸著不放算什么,他要堂而皇之,肆無忌憚地張狂在林家二老眼皮子底下,誰也奈何不得他。
岑季白賴在林府不走,倒果然是沒什么人攆他。府上管家領了人為林津量身,他便奪了尺子,自往林津身上比劃。也不知是因手笨還是故意使壞,總是碰到些量尺寸的人本來碰不到的地方。偏他面上正經(jīng)嚴肅,好似心無旁騖,實則當著家下仆人之面,把豆腐吃得叫一個歡。
林津委實不如他面厚,又羞又惱的,終于將他攆去門外,不許他進屋來。
岑季白拍門是拍不開了,他可以不量尺寸,可好歹讓他看看林津挑了什么料子啊。他還想親自給他的三哥挑發(fā)冠呢!對了,抹額要不要?金簪還是玉簪?織錦緞面還是絲綢面的外袍?大婚時的寢衣也是艷紅色嗎?桃紅色呢?到底要雪一樣的白還是海棠一樣的粉啊?哎呀好難選,都想看,都想要,三哥每天換一身……
“三哥,你開門好不好?三哥……”
他扒在門縫里偷瞧卻瞧不真切,百爪撓心,心癢難耐,便索性翻到房頂上,揭了屋瓦。
這動靜說大不大,說小卻也足夠驚動林津了。
林津抬頭望了他一眼,很是頭疼,于是擺了擺手,讓小刀去報了父親,道是陛下欲向大將軍請教兵法。
“回來!”岑季白急喊了一聲,而小刀已經(jīng)出了院門,跑得沒影兒了。
林戍既是朝臣,又是長輩,岑季白不得不保持儀面。他不甘不愿地下來,灰頭喪氣地往前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么第一百章 不是大婚,不是大婚……好可惜!
第101章 大婚
三月的梅山青翠蒼蒼,依稀有些粉紅桃花點綴,幾竿青竹雅致可愛。
岑季白獨自漫步山間,耳聽得鳥語,鼻端嗅著花香,又見日色晴好,天空澄碧,一切美好得如在夢幻。
玄璣子一案,那些世家后院里的骯臟事情,唐陌大多掩下,只明示了玄璣子玩養(yǎng)男童,勾搭香客,欺凌佃農與哄騙財物之事。但也足夠震動陵陽。
誰能想到,幾百年的道觀,一派仙氣的道長,俊秀的年輕弟子,竟然是這么些事……如今清風觀還在,里頭的道士可是一個不剩下。這山里少了誦經(jīng)聲,清凈許多,但又仿佛太過清靜。
岑季白本是一向不太信得鬼神之事,但他重生回來,匪夷所思,也就不得不對神鬼之說有些敬畏。玄璣子可恨可惱,哪家的鬼神都不該保他,岑季白殺了他也是人心所向。但鬼神之事……林津想求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