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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原來那店里膳夫尋到宮里好么,總惦記這個……”岑季白決定叫吳卓去尋人。
“……傻子,”林津白了他一眼,“一萬兩呢!”
“你……”岑季白愣了一會兒,再想想措辭,道:“你這身份……”
“誰曉得那是我的?”林津在他掌心撓了撓,小聲道:“九十九兩銀子一副小畫,定是在蒙人!”
岑季白湊在林津耳邊,亦是小聲細語:“唔,我明白了,三哥并不是想看那小畫,三哥只是擔心那黑心的林掌柜漫天要價,坑騙了人。所以要看一看,驗一驗,試一試……”
“哪個要試的?”林津面色紅熱,慌忙瞪了他一眼,斥道:“滿腦子不正經!”
這一聲“不正經”出口,還“滿腦子”,岑季白愣住,在場眾人,更是愣住了。
林津后知后覺,才曉得是一時情急,不如先前低聲,他縮了縮脖子,迅即將臉埋到了岑季白懷里。
岑季白一手在林津背上輕拍,一手取了茶杯,認真喝茶,嚴肅喝茶,正經喝茶……誰說他不正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感覺這章寫完,下限無限掉落,嚶嚶嚶……
第96章 秋蟹
李牧接過宋曉熹重任,便與顏無攀談起來,而顏無這無時無刻不在放光的眼睛,也就瞄到了李牧身上。
說來湊巧,他這次本就是來投軍,聞聽隨樂園花會,才特意到陵陽城耽擱兩天。
“原來公子是愛花之人。”眼看著這色胚與李牧相談甚歡,還有可能混到飛羽軍里,以后與李牧接觸就更多了,林渡心下不悅,接口道:“軍中可不是嬌養名花的所在,小公子莫要將投軍一事設想過于輕易了。”
顏無苦惱道:“唉,所以我想了又想,還是忍痛割愛,將這一盆名貴花卉轉售于人,但不知沽價幾何……”
“林二公子,你買花嗎?我記得,這雨過天青菊前朝時曾作價百金,我么,也不要百金,十金就成。”顏無那雙星星眼在林渡與李牧之間來回轉了轉,一邊點頭一邊道:“名花贈君子,此花與府君大人氣質合宜……”
他本沒有幾分文采,抄了家中一首酸詩到這花會上,原本想的就是贏一盆名貴花卉,再轉手售賣了,尋幾兩銀錢。陵□□價奇高,顏無其實沒有盤纏了。
“你也說是前朝的價了。”看他衣袍俱是舊得發白,玲瓏如李牧,也便猜著幾分顏無用意。既然是岑季白留意的人,不管顏無說了什么,李牧是真有心接濟他一些,只是十兩金堪稱天價。
“啊……”顏無眨了眨眼,又道:“花會上展的,總不能太次吧?”
“前朝價高,是以花匠悉心育了無數,而今哪家府上沒幾大叢長著……你這眼光,也是差得很了。”林渡瞟了他一眼,又望著李牧,含情似水道:“子謙清貴如蘭,謙雅如竹,溫良如玉,又豈是這等烏青青的丑物可及……”
顏無扁著嘴巴,小聲道:“果然,我還是應該要那盆什么蘭的。”
“我這里有十兩現銀,與你買了吧?”宋曉熹看得不忍,又道:“公子才高,如蒙不棄,可往我家族學中謀事,若是投軍……飛羽軍待遇極好,但那考核……” 顏無看著文弱,去軍中怕是不太合適的。
“有多好?”顏無又高興起來。
宋曉熹看他一心向往軍中,也就不再多言了,只拿出十兩銀予他,換了雨過天青。
李牧便與顏無說起飛羽軍的事。
這時候廳中擺了晚膳,林渡是怎么看顏無便怎么不樂意的,正要上前將李牧搶回來,卻見著顏無與李牧應著話,滿臉紅撲撲,那腦袋卻是一點一點,就給撲到案上去了。
李牧看了看顏無摔到地上那只空杯,心道:原來竟是個一杯倒……
岑季白也不管眾人如何,只一心哄著林津用些吃食,因是林津埋了臉在他懷里,還不曾用過。但林津總是不肯,鬧到后來,林津低聲嗔他:“你還嫌我不夠沉是不是?”
岑季白輕笑著在林津腰間揉了揉,“哪里就沉了?”
“呸,都快變成月亮了。”林津一想到那些個肥胖的鴿子,渾圓的月亮,便不大樂意。
“那也是新月。”岑季白面上嚴肅認真正經,說得多可信似的。
其實林津總還是要有自保之力好,他并沒想過要將自家三哥養成一只飛不動的胖鴿子,起初也只是想將那些種種新鮮美食都給林津嘗一嘗,多試一試,一不小心,就給多試出些名為柔軟的東西。但既然是他養的,再沉再重他都要滿滿抱住,何況,也并沒長得太多……
林津正要與他理論理論新月與上弦月與滿月的重大差異,卻見管家來請,說是林夫人讓林津去后頭敘話。
林津苦著臉,拽著岑季白胳膊不肯撒手。
“去吧,我等著。”岑季白也不曉得林夫人是不是又要扣人,卻實在沒有不讓人母子敘話的道理。大不了他試著搶一搶,若是搶不回來……那就等夜里了,偷回宮里!
林津只好戀戀不舍地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又不斷回頭看過來,要岑季白一定等著他。
林夫人與林津相繼離席,顏無便被管家找地方安置,等到明日,自有李牧的人帶他往駐地去。此人詩賦或許出色,但為將從軍,就不知如何了,李牧有些拿不準他。
“姑且讓他一試。”林津不在,岑季白又恢復了從容的君王模樣。其實顏無文采是半分沒有,只詭計層出不窮。
他心里雖然信重,面上卻也不顯。好似并不在意,又似乎是因為頗有信心,所以才不在意了。
李牧鬧不懂他的意思,試試便試一試吧。
“世家之外,廣有人才,卻無納賢門路。”岑季白想到朝里軍里這些局面,輕嘆一聲,道:“便是國試推行,這些人也無有入試資格……”因世家貴族不會輕易舉薦寒門士子。
“便是寒門,也須得是士子。但世間多寒門,又出了幾個士子來……”李牧亦是一嘆。
“初何哥哥為何不學初代夏王開辦官學,不拘寒門貴門,學子一視同仁?待得學業屆滿,經學試合格,再入國試,如何?”宋曉熹忽然道。這倒也不是他想出來的主意,是他小叔的意思。
岑季白自然知道的,宋之遙與他提過這一點。哪怕從軍費中扣一部分餉銀出來,他也想辦出官學來。但問題是,誰人主持這件事?
官學的先生,以后得是多少朝中臣子敬仰?得是多盛的權勢?宋之遙知道宋曉熹沒有野心,也不想從仕,他那無能的哥哥宋之遠早晚也會被岑季白撤下,而南軍中實則已是徐家掌控了。故此,他要岑季白給宋家一條路走。宋曉熹的祖父與宋府出面興建官學,他在幕后相幫,這件事是可做成的。再要宋曉熹接手,日后宋家必是另一番盛極的景象。
宋曉熹只是提出小叔的意思,卻全沒有想過他要來做事,沒有想過宋家如何。“祖父同小叔的意思,是宋家可捐出一半家財,營建學府。宋氏族學中先生,亦可并入官學中。”
“老丞相有心。”李牧舉杯相敬,實則蓋過不提。宋曉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亦是舉杯,替祖父承了這一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