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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季白嘴角抽了抽,上官騰面比城墻厚,今兒算是有了深刻體會。又聽上官騰道:“陛下,臣救駕來遲,護主不力,但能保得大夏根基之地,根基之族,老臣死而無憾了……”
“將軍快快請起,”岑季白虛扶了一把,道:“寡人知道將軍忠義,多謝將軍護持陵陽。”
“陛下言重了,言重,老臣分內之事……”上官騰猶是嘮叨。
跟著岑季白的幾個將軍都有些看不過去,徐高虎便與江平一同上前,道:“陛下,臣與江少將軍請命換防。”
守衛(wèi)不換下來,他們是不會進城的,但禁軍都是上官騰的人,岑季白自然不要他們。這一次,便是十萬南軍替換禁軍,接手陵陽與王宮防務。而江平常在禁軍,是最清楚陵陽城內外防務的人,便由他協(xié)助徐高虎。
上官騰只好住了口,協(xié)助交接了。
“嗚……嗚嗚……”周家嫡支分支幾百來人,皆被堵住嘴巴,跪在北定門下。
不少人跪著不住磕頭,又發(fā)出聲音來,似乎想說點什么,想求岑季白放過他們。
岑季白掃了一眼,他想殺的人一個不缺,都在里頭,便叫人投去廷尉獄中。
“李牧何在?”岑季白問上官騰。
“在,在,好好的,在林府。”上官騰慶幸自己留下李牧一命,“周墨將他打得半死,是老臣竭力,將他搶出來,送入林府醫(yī)治,幸好,幸好……”
岑季白沒空聽上官騰夸功,只與林津道:“我同你去林府。”
岑季白很想見見李牧,若是他傷得不重,也要他盡快主持飛羽軍。
禁軍必須出自飛羽,必須聽從夏王召令。前世他顧忌手握禁軍的周坊,這一世又被上官騰叛亂,手中沒有兵權的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他入了林府,便徑直去了李牧養(yǎng)傷的小院,湊巧的是,這里竟是林渡的院子。
李牧聽報說夏王來了,倒是愣怔。他沒想到岑季白不曾回宮,反而一入城就來看他……
待岑季白走近,眼前清貴青年,也就同幾年前在破廟里扶起他的那人完全重合在一起。李牧欣慰笑笑,向著岑季白拱了拱手。“陛下勿怪……”
“你傷重,不必多禮了。”岑季白打斷了他。“你……怎么不曾說與寡人……”
李牧知道他是說身世,于是嘆了一聲,道:“提那些事情干什么……我原本想著,他們都道我死了,何況我本是秦州人士,陵陽王都的周家人更是沒有見過我。”
但他沒有想到,周墨回府后竟打發(fā)人去亂葬崗尋過他,那時并沒有尋到人,亂葬崗又是個古怪靈異的地方。這么些年,他就如一根毒刺一般,扎在周墨心上,人將他模樣也記得清楚,雖是長大了有些變化,卻沒脫那個底子。
“母親她……是什么樣子?”得知身世后,岑季白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到底是什么模樣,不敢去想。
李牧閉上眼睛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太記得了,但你的眼睛像她。” 他當年不過八九歲,記得的事情并不多。
若是周夫人有孩子,那時他在周府,不大可能沒聽那些人說起過,反而是逃離前知道姐姐在宮中有了身孕。
后來也輾轉著關注王室的事情,想知道姐姐那個孩子活著還是死了,卻沒聽到什么消息。而周夫人那個孩子,三王子季白,年歲卻與姐姐該有的孩子相同。陵陽城郊初見,李牧有些恍惚,眼前這人像他的姐姐。待問明身份,他愈是篤定,這該是姐姐的孩子了。
雖不能完全確定下來,但即便不是姐姐的孩子,能在三王子身邊做事,找周家復仇,這幾率可算不小。
后來種種,李牧知曉真相,更是用心助他。
姐姐仁善寬厚,父親母親也是極好。李牧家里做些小買賣,四口之家,平靜度日。可惜……
一想起往事,李牧便覺心中絞痛。“……威權之下,申告無門。”
“寡人不會放過周家。”岑季白道。
李牧點了點頭,父親、母親同姐姐若是在天有靈,也該得慰。“聽說陛下封了上官騰作忠義侯?”李牧有些疑惑。“但上官氏……”
“上官騰寡廉鮮恥,貪得無厭……不過,寡人是給他封侯賜地了,可也得看看其他人答不答應。”岑季白若有深意。“安頓了陵陽城,再過幾日,寡人便要南巡,親迎虞國公主。到時候宋相持政,上官家遷去平湖,恐怕不好上路。”
“陛下想讓宋相致仕?”一國之君,金口玉言,岑季白不能再將上官家如何,便請宋相來做。也算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了。但宋相枉顧夏王之令,待岑季白回朝,也是不得不罰。到時輕拿輕放,老丞相為國盡忠多年,該是引咎致仕。
岑季白點頭,曾思旪還可用幾年,李牧是他舅父,先賜一個陵陽府君,朝中縱有異議,卻也能壓制。過幾年是太尉,再扶到丞相的位子,看顧著選些人手,他們也可著手改制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吵嚷起來,兵刃相擊聲隱隱現(xiàn)現(xiàn)。
岑季白推開房門,卻見是林渡衣冠散亂,手握著佩劍,劍尖直指吳卓。
小刀拉扯林渡不住,眼看著林渡那柄劍又往吳卓身上刺去。吳卓也是舉著劍,推開素馨拉扯,要迎上去。
“住手!”林津站在外圍,厲聲喝止。
林渡猶不肯罷休,向著吳卓痛罵,“無恥!”
“你再說,”吳卓一聽這話就來氣,長劍挑了上去。“你再說!”
“怎么回事?”岑季白的聲音不高,卻極是懾人。場中一時安靜下來,除開林津外,眾人都拜伏在地。
林津道:“不知怎么,二哥同靈越便打進來了。”
這兩人瘋魔似的,林津又避開幾步,迎上岑季白。
“沒傷著你?”岑季白拉著林津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確認那兩人混戰(zhàn)不曾傷到林津。又問道:“在等我回宮?”
“嗯,”林津點了點頭,又搖頭。他剛見過母親就過來了,也的確是等著岑季白,然而,“今日家宴,我不能回宮……”
林渡看不過眼,向著岑季白吼了一嗓子,“你還管不管了?”
素馨面色難堪,吳卓卻是忿忿道:“陛下,林二公子誤會了。”
“誤會?是我親眼所見,你們……”林渡看了看李牧的方向,正好與林津目光撞上。便又轉回頭去,悶聲道:“拉拉扯扯……”
“礙著你了?”林津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