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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事,岑季白總有些愧對。“三哥,我有你就夠了,這已是極好的從未曾奢望過的事……”要林津忍痛,他實在不忍。
岑季白正要再說些勸他放棄的話,林津卻忽然貼在他肩頭咬了一口,氣呼呼道:“哦……你要我斷子絕孫,哼!”
“……”岑季白收緊了胳膊摟著林津,默了一會兒,他不能對林津做什么,真的不能……雖然很想做點什么。
聽著他微亂的呼吸,林津也安分下來,不再亂動了。但又忍不住問他:“當真娶我作王后。”
“當真!”岑季白恨不得現在就能大婚。
“那個敗家公主呢?”林津又問道。
黑夜中岑季白看不清林津神色,但“敗家公主”這幾個字,林津無疑咬字極重,岑季白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他有些發鈍,仔細在記憶中搜索這個人物,而后,想起了虞國公主修寢殿的事。相比于骷髏鬼、夜叉妖之名目,林津對虞公主竟算得客氣。
“我想法子退了親,再向林府提親,好不好?”貿貿然提親,目前也只能給出侍君的位份,岑季白不希望林津委屈,索性等虞國的親事退了,再向林家二老提及。這樣,也顯出十足的誠意來。
“那我做王后,后宮里都聽我的?”林津有些雀躍。
岑季白立刻奉上不二忠誠:“聽你的,我只娶你一個人,連我也聽你的。”
林津喜笑顏開:“當真?”又道:“孩子也聽我的。”
“聽你的,”岑季白手掌輕撫著林津腹部,順便替那個沒影的孩子也表了回忠心:“都聽你的。”
無論林津想起什么要求,岑季白都一一應了他,林津要的是十分,他便回以百分,林津要的是百分,他便給出一百二十分。他該慶幸林津不會賣了他,否則他真是還要樂呵呵地替林津數銀子了。
這一夜兩人都是太過興奮,睡得極晚。但一睡下來,這一覺便尤為綿長安適。直到第二日外頭傳來一聲一聲“咔、咔”的聲音。
岑季白與林津幾乎同時醒來,對視了一眼,都是一笑。岑季白俯身在林津臉上親了親,又親了親,外頭的響聲愈大了起來。
岑季白無奈穿衣起身,推開房門,見著沈夜一身短打,正舉著斧子在他們門前劈柴。那擱柴的石板都已經碎裂了。
岑季白笑著喚了一聲,“沈醫師,早啊。”
沈夜收了斧子,甩了甩發酸的胳膊,道:“不早,你們快下山。”
“沈醫師,昨晚是小子冒犯了。”林津從門后走出,也是和氣道:“還請沈醫師見諒,與小子行個方便。”
沈夜受了這聲歉,揚了揚眉,道:“灶間有饅頭,拿著快走。”吃飽了快上路。
岑季白可沒想到還有待飯這待遇,沈夜看來是真想讓他們快些下山了。可他們不能下山,岑季白上前接了斧子,劈了兩半平平整整的木柴出來。又道:“沈醫師,我二人有些麻煩……”
沈夜又踢了段木頭到岑季白腳邊,道:“沈某最怕麻煩。”
岑季白好歹還是有些劈柴的用處,他這里忙個不停,林津便與沈夜磨纏起來。拿活人試藥有些駭人,林津便先是許了往后送沈夜若干死尸。當兵的最不怕邪性,林津就近找射聲部的人背些上來,也不是難事。
沈夜“嗤”了一聲,不屑道:“林三公子,天下人面目雖有不同,但誰不是一副心腸一雙手腳?沈某要那許多死尸做何?”看著岑季白的斧子掉到地上,林津也是吃驚模樣。沈夜得意地笑道:“沈某也不是不聞世事的,陵陽城內外,自打年初,你林三公子、林家的傳聞可是漫天在飛。怎么,林三公子這是奪位敗了,逃難出來?”
岑季白喊作林津一聲”三哥”,自是家中行三,林津臉上那幾道傷疤尤為顯眼,另一半完好面目又格外漂亮些,要認錯林津這個人,倒是不易。自打年前林津入宮作太子衛率,再后來又是中郎令,關于林家的流言便是滿街飛揚了。
都說林家長子主北境,三子主禁中,四子主西北,而那位義子,也就是宋曉熹,自然是主南軍了。這樣的勢力分布,陵陽城內朝官憂心,百姓的流言傳聞更是離譜起來。有說林家早對岑姓不滿,多年前便已開始布署的;有說林家已經聯合了北狄同西戎,而年輕的國主也早早與虞國結盟的;更有說當年秋狩便是夏王對林家的一場陰謀,但林家有所防備,只林津受傷的……
這些流言岑季白聽過少許,也只是有朝臣避著林津,偷偷說與他。起初并不在意,后來看百官那眼神是越來越古怪,倒也有心壓制一二。
奈何執掌禁軍的上官騰是巴不得這流言更洶涌些,讓岑季白忌憚林家,早早攆了林津出宮。
因此,這些流言沒有壓制,反而有上官騰推波助瀾,愈演愈兇。就連避居山林的沈夜,竟也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初:我家后院醋海汪洋,沖天酸氣透陵陽……
謝謝tt口tt的地雷和手榴彈~~
第66章 憂
若非諸多牽扯,岑季白頗覺,其實林家這回平叛,真是破了陵陽城,直接換了國姓,再蔑稱于是上官騰殺了夏王季白……那還真是水到渠成,輕而易舉了。
也虧得這是第二世,若他如同前世那般多疑又計較得失,到這地步,真得是冷汗淌成小河。
既然身份被沈夜說破,林津也無意再作隱瞞。反而趕緊說了實情,以免沈夜再胡亂說些什么他要篡位的胡話。林家如今的確勢大,林津不希望岑季白有所介懷。
“我家那幾個哥哥弟弟,個個拿你當神仙似的……”林津向著岑季白道:“小潯是一貫如此,至于我大哥二哥,你現在該知道他們為何待你古怪了吧?不過是氣我那些心思……”
林津將話說到這地步,岑季白也算是悟了。他們兜兜轉轉,原來只是不明白對方的心意。只不過,“那他們,現在還氣你……”
“沒有,”林津搖頭,好笑道:“二哥自己干的好事。”
岑季白想到林渡那次醉酒,也是一笑。
“咳,咳咳……”沈夜不說一把年紀,也是三四十好幾了,看他們二人談笑間親密無間的模樣,也聽出了一身密麻麻雞皮。
岑季白這才醒神,還有沈夜在此,遂道:“沈醫師開個條件吧,寡人能做到的,定然許你。”
沈夜是個不分善惡對錯的人,看明時勢,知道上官騰那里只要抓不住眼前這兩人,就是無計可施。夏王能應許的事情,沈夜也有些心動了。他這人不重衣食美色,也不缺金銀財物。離開秦州時一路行醫,取了大家族里不少財貨,已足夠平生所費。惟是醫藥一途,平生趣味,皆在其中了。
“沈某要牢中死囚。”不拘是哪城哪座,給他活人,不要官府干預。
“死囚自有法度拘束……”岑季白搖了搖頭,“但這次叛軍中諸犯,倒可以給你。”
幾百來人,也足夠了。沈夜應許,便往通下山間的小路而去。他投了些餌料,又在山間作下布置,這小路四周,皆成了毒物領地。若有禁軍搜將上來,被這些毒蟲咬上一口,即刻就會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