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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樣以為不是很好?”宋之遙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揶揄道:“其實上官家那女孩兒,倒是不錯……”
岑季白不置可否地笑笑,道:“宋家要同我結親嗎?其實星沉就很好。”
宋之遙拿起案上書簡在他肩上敲了一記,笑道:“星沉是嫡長子,獨子,只娶不嫁。你去問他要不要你?”
岑季白行禮告退,心想,如果是林津的話,會不會娶他呢?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里轉了一轉,一閃即逝了。他要結的親太多,林津嫌棄他。
夏王廣二十年十一月,王子季白封虎賁中朗將,往蕭州平叛。
而這一年,早在十月底,林津便去了北境。
北狄雖然大敗,但北境千頭萬緒,有了連云關前鑒,北境各城各地的駐兵,都需要林家細細審查。大司馬大將軍林戍在西北與陵陽兩地奔波,北境三州軍務,便只林源一人負責。林津于連云關一戰成名,有了威望,林源便要他去北境相幫。
夏王廣二十一年四月,蕭州民變平息。六月,夏王立王子季白為太子,虎賁部與岑季白并肩作戰的小將江平,便作了太子衛率。
作者有話要說:
目測周末存稿會用盡……但是看到新的評論什么的就忍不住再放出一章來啊~~~
第41章 太子季白
夏王廣二十三年,秋,八月。自夏王病重后,太子季白監國,至今已有一年時間。
十六歲的岑季白沿襲了夏王隔一日早朝的習慣,倒不是他也犯懶,只是父王尚在,不好改了他的舊制。另一方面,即便不上早朝的日子,該看的奏章該議的事項也都會送到案頭。
政務不多,至少不該是讓監國太子宵衣旰食,每天只睡到兩個時辰的地步,奈何效率不高。一是因為朝官爭得厲害,利益盤錯,牽一發而動全身;二是因為岑季白睡得不好,常有噩夢;再就是,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岑季白幾乎將每一冊奏章仔細審視,揣度其后可能涉及的世家,事情本身能不能為他所用作些文章,他的處理會不會惹得目前他并不想招惹的一部分人不快,又要考慮到他是監國而非真正的國君,要顧忌些別叫人逮著機會說他不孝,不忠,不臣……對于一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岑季白走錯一步便有可能萬劫不復,他耗不起疏忽的成本。
有早朝的日子,從東宮一早起身,往大夏殿理政,朝后去夏王寢殿問疾,隨后在園中練劍半個時辰,再回大夏殿書房。
沒有早朝的日子,一早往太學晨讀,去夏王寢殿問疾,再回太學上課。有時候上著課,朝官要議事,岑季白只能從武場或是學堂里退出來,回大夏殿聽老臣們吵架。
如果只是如此,他是一個勤奮上進的好太子,無奈辛苦的未來夏王。
顯然,一朝太子的生活,不可能只是如此。間或便有周丹、上官詩詩入宮來攪他。這兩人約好了似的,你一天我一天。岑季白還沒有議親,太子妃的位置,也就是未來的王后之位,按說是該給虞國公主的,畢竟人家母家的身份擺在那里。除非岑季白同這一代夏王一樣,先娶了正妃才同虞國結親——岑廣本不該是儲君,只是因為順位在夏王之前的兩個人都死了。
但上官家同周家兩位夫人的位份,在陵陽城中幾乎已經是默認的事情。在外人是件默認的事情,在兩位當事人看來,就更是理所應當了。
這份理所應當害苦了岑季白身邊的人,他們已經很忙了,兩位未來夫人還要常來問話,今日太子殿下做了什么要做什么去了哪里,愛吃什么湯品點心她們前日送進宮來的殿下用過沒……
對于林潯同宋曉熹這樣常與岑季白往來的,自然也常常見到她們。他們一個在太學,一個因為宋之遙與宋相的緣故,常替岑季白傳些消息,這兩人便常被兩位未來的小夫人煩擾。
宋曉熹脾氣好,謙謙君子,如沐春風,但一問三不知。
林潯可不懂憐香惜玉,心情好,就騙騙人家,惹她們出些丑,心情不好,眼睛一瞪,便指桑罵槐連諷帶刺了。
這日里上官詩詩又來宮里,她比周丹矜持一些,名義上是來看上官緲姑姑的。同姑姑說了幾句話,岑季白下朝后向夏王問安,順其自然就碰上了。
上官緲便請太子殿下陪著詩詩去園子里走走。岑季白也就應下。
“殿下這些日子可還好?聽姑姑說您最近忙,千萬注意身子呀。”上官詩詩十四歲了,正是豆蔻年華,比起年紀更小卻濃妝艷抹的周丹而言,上官詩詩更懂得利用年華本身的優勢,只薄施脂粉,面頰上自然帶著粉色,粉色的唇瓣,掃兩抹細長的淡煙眉。
岑季白若真有一兩分春情在,總會心旌搖蕩的。可惜,他這人薄情,對眼前之人,半分春思無有。
“多謝詩詩惦念,幾日未見,詩詩容色愈發出眾了。”岑季白面上笑得十分溫和。其實兩日前才見過,是不是更出眾,岑季白也看不出來。在他心里,真要論起好看來,也就只一個林津了。
而這話上官詩詩聽著喜歡,但預備去武場練習騎射的林潯恰好經過這里時,聽著這話可不喜歡了。
太學里如今只林潯同岑季白兩個人,如今岑季白隔天上課,還時常被人叫走,林潯獨享兩位文先生兩位武先生,這種感覺真是一點不美好。
上學如服刑,散學如赦罪。
“上官小姐你又入宮啦?殿下事忙多忘,肯定不記得前兩日才見過了你,我記得你前日跟丹妹妹戲水,掉湖里來著?”林潯不只揭人短,還故意將周丹喊作妹妹,顯得十分親熱,將周丹氣得夠嗆。
林潯頓了頓,看著上官詩詩面色氣得發白,滿意地再補了一句。“但是上官小姐真是好看呢,你這臉上是桃花癬吧,哎呀真是好看呀……”
“你胡說什么,你臉上才長癬呢,你,你……”上官詩詩實在氣極。
而林潯說罷這句,已是快步走了。
“殿下,你看看他!”上官詩詩氣得跺腳。
岑季白微惱道:“這林潯越發無禮了,孤去教訓他。”自己也轉身快步朝著林潯追了過去。
傍晚散了學,林潯照例接了宋曉熹往宮外散心。他這心,每天都要散一散,否則真是難受。而之后回到家里,還有位才女母親考校功課,人生處處無自由。
兩人坐在西北食肆里,林潯已是化氣憤為食欲了,親手切割羊腿,拿刀的樣子十分悍勇。
宮里沒有什么秘密,宋曉熹自然也聽說了白日花園里的事,被他的模樣逗樂,又有些不解:“你總跟那兩位置什么氣?”
林潯放下刀子,金屬與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就是覺著,如果我三哥在,看到那個什么周丹上官詩詩的,他肯定會不高興。他不在,我就替他不高興。”
不高興還有替的……宋曉熹哧笑兩聲,勸道:“有什么不高興的?初何哥哥身為儲君,未來的夏王,許多事情身不由己。”
“有什么身不由己,”林潯立刻反駁,“你沒見還有個虞國公主,是他上趕著派人去求親?我看他左擁右抱,歡喜得很,沒什么不由己。”
“明明不喜歡,還要去求親,這才不由己呢。”宋曉熹搖了搖頭,如果是他的話,不喜歡的人就可以不用答理了,岑季白不可以。
“他就是歡喜。”林潯重拾刀具,擼袖子割肉。“如果真的不喜歡,何必顧忌什么虞國,派兵打過去,讓那幫子南蠻人跪地求和,年年上貢。”
“你……能用邦交解決的事情,何必動用武力呢。況且誰去打虞國,你?”宋曉熹把玩著小刀,刀尖直指林潯,笑道:“你們家還管南邊的事?”
“身為夏國子民,無論南北,我都管!”林潯與他分了些煮青菜在碟中,羊肉上火,這帶些清苦的山貨可以去火。一邊說道:“其實,我是真想去從軍了。我父親獨自在陵陽與西北間兩地奔波,他年紀大了,母親有些擔心。反正陵陽有二哥陪著母親在,我便往西北陪著父親,以后西北也是要有人管的。”
聽見林潯說要走,宋曉熹心中有些不舍的,又道:“你同干娘說了嗎?”林夫人大約并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