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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沒被抓住。”鴻俊說,“是個變數,嗯。”
這樣他勉強能說服自己了,又自問道:“那么他們被帶去了哪兒呢?受傷的睚眥會知道……么?”
睚眥受傷了,說不定會去找妖王!鴻俊馬上躍起,一陣風般地沖出去,卻想起阿泰也沒回來。
天黑了。
鴻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覺告訴他,暮鼓已過,不見人的唯一可能就是——阿泰也被抓走了。
鴻俊:“……”
他轉頭四顧,意識到現在只剩他一個了。
“不會吧。”鴻俊自言自語道,說也奇怪,在這黑夜之中,白天的那股被監視感反而減輕了。仿佛夜幕令妖族隱蔽,成為他們最佳的保護,卻也同樣將鴻俊至于黑暗之中。
他幾步爬上金城坊最高的建筑,眺望全城。長安城家家戶戶亮起燈火,兩道紅燈籠高高掛起,烏云蔽月,城中遠遠傳來樂聲與嬉笑聲。
他小心地回到九曲橋前,沿著河道,來到昨日的隧道內,地下空間一片靜謐,墻壁還在往下滴著水。
五色神光照耀之下,四周被昨日一場打斗毀得破破爛爛,鴻俊未脫衣服,潛進了水里。
果然,水底出現了一條寬敞的暗道,他沿著暗道一路泅水而去,游到氣悶時,面前豁然開朗,他極小心地冒出水面,發現岸邊出現了帶著血跡的腳印。
這兒已是城外護城河,腳印沿途一路往外,少許血跡伴隨著被壓倒的草叢,樹下還掉落了幾塊鱗片。
鴻俊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手中抖出飛刀,沿著腳印與血跡一路跟蹤,然而其余人不在,萬一還有別的妖怪,自己能不能戰勝實在不好說。
腳印來到一面山壁前便停下,消失了。
鴻俊:“???”
沒了?他環顧四周,這怎么可能?
月出云霾,悠悠照耀大地,山石壁呈現出烏黑反光的色澤。鴻俊倒持飛刀柄,湊上前想敲擊山壁,山壁卻隨之一空,說時遲那時快,鴻俊無聲無息地摔“進”了山壁里!
這山壁是障眼法!
摔進去的一刻,他險些大叫出聲,卻恐怕驚動了埋伏,忙死死忍住,山壁后乃是又一條隧道,深達十數丈,鴻俊來不及撐開五色神光,只得踉踉蹌蹌,從那小隧道中一路滾了下去,帶起無數泥沙,最后一頭摔在山腹的一個洞里。
“好痛……”鴻俊低聲道。
山洞內閃爍著紅光,來自地面刻著的一個殷紅法陣,睚眥的腳印與鮮血拖到此處,才真正消失。
鴻俊側過頭看地面的法陣,與那天在睚眥藏身之處所見,一模一樣。
法陣中央擺放著一個空的銅盤。
這是什么法術?睚眥去了哪兒?鴻俊仔細回想昨夜阿泰喊出的“陷阱”,興許那并不是陷阱,而是自己二人發現法陣之時,睚眥恰恰好趕了回來。他們則恰好觸發了陣眼上血滴的自我保護。
血滴應該放在銅盤里頭,只要不讓盤離開法陣,就不會被攻擊?鴻俊倒是不怕它,畢竟自己的五色神光什么都能擋住。
他解開昨夜獲得那血滴的束縛,讓它落回銅盤中。
“看樣子像個媒介。”鴻俊撓撓頭,眉頭深鎖,受傷的睚眥逃到此處,代表了什么?再沒有別的路了,也即是說,它被法術傳送走了。
“那么這個法陣……”鴻俊低頭端詳片刻,單膝跪地,站在睚眥最后出現的腳印旁,那里恰好是一個神秘的符號。他把手按在符號上,試圖注入法力。
法陣的亮度增強,緊接著銅盤中央的血滴噴出更微小的液滴,如同焰火般噼噼啪啪,朝著四面八方爆開。
鴻俊增強法力,那血滴噴出的范圍變得更大了,不多時竟變得如同噴泉般,噼啪作響噴出了銅盤,落入法陣中,法陣登時受到激發,光芒大亮!
鴻俊:“!”
鴻俊來不及反應,法陣剎那綻放強光,嗡的一聲,將他吞噬在光芒之中!
緊接著又是“嗡”的一聲,鴻俊感覺到自己突然懸空,身體不由控制地下落,他已習慣面對震驚時不再大叫,在空中猛地一轉身,手中抖出飛刀,預備應付突發情況。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驀然一怔。
他看見了自己!
一名與他一模一樣的少年,嘴角現出邪氣的笑容朝他飛來,手中同樣捏著三把飛刀!
鴻俊:“……”
這是怎么回事?!
鴻俊與自己的鏡像在空中狠狠地撞了個滿懷,頃刻間抬刀格擋,那少年卻“唰”的一聲,化作殷紅血滴四散,下一刻,血滴再次聚合,化作一只手,將鴻俊腰畔孔雀翎一摘——
鴻俊怒吼道:“你是什么人!”
“鴻俊!”李景瓏的聲音大吼一聲。
緊接著鴻俊甩出飛刀,卻猛地撞上了自己的五色神光,半空中散開的飛刀全部被液體纏住,奪走。
眼前一片紅色,血海越來越近,鴻俊“砰”一聲摔進了一片紅色的汪洋大海之中!
“鴻俊——!”
“第四個。”虢國夫人的聲音笑道。
鴻俊猛喘,在血海之中掙扎,抬頭望向洞頂,那里有個閃光的法陣,頃刻間他明白了——這才是最后的陷阱!
他想使法術召喚烈火,周遭一片血海卻飛速涌來,粘稠無比,將他裹了個嚴嚴實實,緊接著一聲怒吼,睚眥從岸邊沖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