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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之后還有多少人啊?”
“不多。如果你愿意的話,我也可以用些魔法,讓他們找不到正確的路?!?
“也不用,我只要不被退學就好,還是讓別人考好一點吧,”遲朗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如你帶我溜走吧,我感覺我在不在這里,結果都是一樣的?!?
“去哪里?”
“去那個時鐘旁吧,正好可以看看他們都怎么通過這個迷宮的?!?
于是他們到了學院里那座鐘的旁邊,在這里臨時搭了一個帳篷,然后從寢室里拿了些食物和水。
從高處往下看,遲朗發現這些魔法師雖然時常走到岔路上,但基本上多繞幾個彎,又能成功地找到出口。
每個人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特殊的正確的路。
等最后一個人走出迷宮后,雪下得沒有最初那么大了,而是慢慢地飄著,從容而優雅地降臨到這片大地上。
筑成迷宮的雪墻忽然開始搖晃,像是要坍塌一樣。
謝菲爾德緊緊抓著他的手,也看著那搖搖晃晃的雪墻。
如預想一般的,雪墻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倒,但是在倒下的一瞬它們全都碎成了如灰塵般大小的雪花,遠遠看過去,就像是裹著雪的煙花在不斷地降落一樣。
人群也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爆發出一陣接一陣的歡呼聲,年輕的魔法師們開始用著元素系的魔法,火花夾著電光在空中搖曳著,忽而又吹來一陣風,將這些火熄滅,但轉瞬又燃起了更旺盛的火焰。
魔法的盛宴在考核后正式拉開帷幕,遲朗和謝菲爾德坐在帳篷里,看著雪的飄落。
“他們這樣子,應該會歡呼整夜的吧。”
“上學期也是,不過你喝醉了,所以沒感覺?!?
“那我們也不睡了吧,在這里等日出好了?!边t朗想了想,“我們就這樣,你給我講一個故事,然后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
謝菲爾德的神情很溫柔:“你想聽什么?勇者征戰的故事嗎?”
“不,從你小時候的故事開始講吧,我也講我的故事。”
“什么故事都要講嗎?”謝菲爾德的眼里滿是笑意,“包括我很小的時候暗戀過的人?”
遲朗:“不,這個就不用……不對啊,你小時候暗戀的人能記到現在?”
謝菲爾德一時間回不上話來,遲朗很得意:“謝菲爾德同學,像你這種欺騙的行為是不對的,所以你要親我一下,然后繼續講你的故事,不能說謊?!?
謝菲爾德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后問:“那你說謊了呢?”
“我沒有什么好說謊的,我的生活很平淡的,很少有什么熱血沸騰的體驗,”遲朗注視著謝菲爾德的眼睛,“我來這里之后,遇見了很多人,和他們結交都讓我覺得很幸運,在這其中,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所以我現在覺得每個明天都很值得期待了?!?
謝菲爾德用著魔法將風雪阻攔了一些,然后拿手擦了擦遲朗臉上的小雪花,慢慢地湊近遲朗的臉,很輕很輕地去親他。
“遲朗,我每次親你的時候,都覺得很遺憾,因為親吻的這一秒再也沒辦法重現。但是也覺得很期待,因為在下一秒,我還可以繼續親吻你?!?
人群的歡呼聲漸漸遠去,鐘聲淹沒在風雪的聲音里,然而遲朗連這么近的雪落的聲音也聽不見。他仿佛只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日出快一點來吧,風快停下吧。他想。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炸裂了,他好像沒辦法容納這么多的愛意,但他又不想少喜歡一點謝菲爾德,只擔心時間長了,風把他的愛意吹散了。
也許是心理作用,風似乎真的小了一些,雪仍在下著。
他們依偎在帳篷里,等待著日出。
第40章 番外6:宋西南的故事
宋西南穿越過來時,是在帝都桑斯特的貧民窟里。天空逼仄, 雨水不斷地往下落, 整個世界仿佛只被困在了眼前。
他看著水溝里映出的陌生容貌, 第一次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的新名字叫作拉斐爾,他很快地接受了這個名字, 開始了在貧民窟里的生活。他的這具身體是個單身漢,獨居在這里。
這里的生活并不安逸,他只能通過大量的勞動來換取微薄的錢財,還常常經歷保護費三連、被搶劫、惡意哄抬食物價等一系列不可控因素。
宋西南常常會生出一種他是來到這里做苦力的感覺,在這里, 他沒有過去沒有朋友沒有夢想沒有前路也沒有未來。
直到那次的教堂禮拜。即使這么貧窮,貧民窟里的大多數人也會堅持這個禮拜的習慣。
但即使是在這樣的世界里, 宋西南也不相信神靈,他冷眼旁觀著那些神官臉上慈悲的神情,和這些平民在渾渾噩噩中仿佛得到救贖的神情。
他清楚自己的首要目標是離開貧民窟,這里的治安很差,隨時有搶劫和兇殺發生,而無論是魔法協會還是教會, 對這些事情都不怎么管。在這樣的世界里, 平民的生死甚至比不上一卷魔法卷軸。
他第一次踏入教堂, 是因為和一位魔法學徒起了爭執。那位學徒雇傭他解剖一些魔法生物,但工作完成后, 卻沒有給他酬金。
后來那位學徒磕磕絆絆地用出了召喚魔法,一只兩頭的怪物追了宋西南整整兩條街, 他迫不得已跑進了教堂里。
宋西南渾身狼狽,身上很多傷,右邊的膝蓋上還劃了一個大口子。那位向來微笑著的胖神官走上前來問他:“看起來受了很多的傷啊,你需要幫助嗎?”
“您能……給我用一下治愈的神術嗎?”宋西南不能受傷,他一旦受傷幾乎會失去所有的工作,而他現在的錢財還不能堅持到他自然恢復的一天。
胖神官的表情略帶憐憫,但是眼神卻很漠然。
就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救一只螞蟻一樣。宋西南想。
“你沒有信仰光明神吧,我在你的身上沒有感覺到信仰。”胖神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