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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號碼,全部?做了標記,他看向方席:“沒有新號碼了。”
方席隨手指了下筆記本:“爬蟲。”
“哪里有爬蟲?”
“不是?那個, 來來,”方席招呼暄赫到筆記本前, “就是?用python寫爬蟲代碼, 去網站上盜別人的手機號。”
暄赫驚愕:“偷盜嗎?這是?可以的嗎?”
“不然你以為電銷哪來我們的手機號?這已經是?最笨的方法?, 咱老板沒實力,”方席演示給他看, “違法?,但只要不是?特別過分, 屬于民不究官不查, 況且信息時代, 一個人注冊過賬號瀏覽過網頁,數據就變透明?了。”
“不過保險起見,我只盜黃色網站, ”敲下回車鍵,方席拍拍暄赫的肩膀,“遠離黃色,珍愛生?命。”
暄赫消化了會新知識,問:“黃色是?指色/情?嗎?什么樣的算色/情?網站?”
“就這個啊,”周小棠把手機伸到暄赫眼前,滿屏二次元角色正重?復進行某項不可描述的活動,“這玩意?太煩了,看個小說不停蹦跶,手指粗點就中招了。”
“臥槽,”他腦子一下靈光,驚異的目光射向方席,“不會我這樣不小心點進去,手機號也會被盜吧?”
方席同樣拍拍他:“遠離黃色,珍愛生?命。”
新的號碼送到暄赫手上,帶著打印機的熱度,莫名有些燙手。
周小棠爆了句粗口,撇撇嘴,坐回去接著看手機,方席把撥過號碼的a4紙拿來當?草稿。
暄赫攥了攥手里的紙,默默壓到座機下,轉頭研究起方席敲的爬蟲代碼。
原來長這樣,好神奇,他也是?由一個個字符組成的。
一整天暄赫一個電話沒打。一上午學會了基礎python,下午在周小棠的攛掇下打起斗地主。
“我今天沒有工作。”上了車,暄赫對賀見微說。
賀見微俯身過去親他一口,笑瞇瞇道:“玩得開心嗎?”
“你不覺得我偷懶是?不對的嗎?”暄赫面無表情?說,“我的工作是?有問題的對嗎?”
對視半響,賀見微把試圖躥過來的禾仔按回后座,啟動引擎:“我是?你上司,會認為你偷懶不對,但我是?你老公,只在意?你開不開心,表達觀點得看立場。”
“你的工作同理,”他看暄赫一眼,“電銷確實不受大部?分人待見,一則多數人都反感接到陌生?電話,二則它容易越線,與詐騙掛鉤。”
“但換個角度,它門?檻低,有利可圖,能為某些人群提供可供生?存的最低保障,很多高大上的cbd里都有它的身影,法?律不管,你一個小員工做了也沒什么可指摘的。”
暄赫慢了幾拍:“哦。”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繁華街道,許久悶聲不響。
賀見微一路看他幾次。車子停入地下車庫,禾仔率先跑在他們前頭,賀見微牽起暄赫的手,電梯按了一樓:“先不回去,散散步。”
入了秋,夜間的風清涼如?水。
賀見微把手揣進口袋,十指緊扣蜷臥著,“我研一的時候接過一個任務,幫導師親戚家的小孩寫論文參賽鍍金。”
暄赫微訝:“這是?作弊嗎?”
“是?,但無人在意?,就算所有人心知肚明?一個小孩不可能做出這種程度的項目,只要它程序合規,上下游的人都會認可。”
賀見微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對我來說很值,寫一篇毫不費勁的論文,導師就會把我當?成自己人,有好資源會優先想?考慮我。”
“類似這種事不少,被稱作象牙塔的學校,既不理想?也不美好,我知道當?時有同學會幫本科生?做畢設寫論文賺外快,幾百上千甚至過萬的都有。”
兜里暄赫的手指驟然收緊,賀見微親了親他的臉,不疾不徐道,“有需求就會衍生?市場,不管它是?否正義。寫論文的賺到錢,買論文的輕松畢業,各取所需,雖然被發現到肯定完蛋,但萬一呢。”
邁下花園臺階,四處黢黑無人,賀見微轉身面向暄赫,摸摸他冰涼的臉,溫聲說:“你今天困惑,我其?實應該順理成章告訴你電銷是?不對的,從而理直氣壯讓你回家,全盤安排你以后的人生?。”
“但稍一想?想?,我更怕你因為踏出不那么正確的一步而有心理負擔,舉這兩個例子是?想?告訴你,世界就是?有一片藏在法?理之下的灰色地帶,就算我們不認同,它還是?會在那。”
“只要我們分得清界限,不偏離它太遠,偶爾踩中也沒關系。”
“嗯。”暄赫埋進賀見微頸窩,溫熱的皮膚卷走臉上的秋涼,整個身體漸漸暖和了。
白天暄赫覺得電銷的性?質有問題,卻迷茫于大家無所謂的態度。他認知里善惡的邏輯評判是?0和1,false和true,顯然在這件事上并不適用。
現在賀見微給了暄赫一個enum,可以選擇中間態,他不用再糾結非0即1的答案。
暄赫抬頭親親賀見微的臉和嘴巴,說:“明?天我還是?會去工作室,等李老板來,有始有終。”頓了頓,“我和周小棠同時入職的,還要問下他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