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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養成啊?”莫芷驚道,隨即十指交叉墊著下巴,思忖道:“完全圍著一個人轉確實不行,反正賀見微有錢,你工作可以當交朋友,干不爽就辭職。”
暄赫眼睛一亮:“所以你建議我去工作嗎?”
“我建議你先兼職,”莫芷笑吟吟道,“就出去看一看,像我每年都會出一趟遠門采風,天天悶在家里靈感會枯萎的。”
“嗯!”
暄赫一共有四個好友,陳一白,莫芷,包括昨晚悄悄問過的孫媽媽,都支持他工作,暄赫一下有了底氣跟賀見微說。
“寶貝兒,用個不太中聽的詞形容,你這叫沒苦硬吃,”賀見微握著他的手,耐心說:“你知道出去工作要面臨什么?”
“要每天九點風雨無阻準時打卡,冬天下雪結冰,零下幾度也不能缺席,你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像吃火鍋那天被刁難哭的服務員一樣,有些人是不講理,難以溝通的。”
“還有同事,天然的利益沖突關系,他們一句陰陽怪氣,綿里藏針,”他刮了刮暄赫的鼻子,“你都聽不出來。”
“你想認識新朋友,我可以送你去畫室去音樂廳去各種藝術場所,門檻篩選了一部分人,比你去我顧及不到的地方遭罪好。”
暄赫面無表情盯著他,半響低頭擺弄手指,一聲不吭。
這熟悉的憋壞的表情,賀見微簡直要氣笑,他抬起暄赫的臉,義正辭嚴:“這件事你要聽我的,我是世上最愛你最在乎你最希望你快樂的人。”
“我知道,”暄赫拿下他的手,“可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沒有在雨天出過門,沒有見過雪,沒有感受過零下的寒風,也沒有和你們以外的人說過話。”
問一個ai變成人以后想要做什么,它說想用人的血肉之軀去感受數據無法給予的參數,比如冰淇淋的甜,陽光照在身上的熾熱,清晨的煙火氣……
賀見微描述給他的話,和早就寫在他腦子里的數據沒有區別。
“這些有很多方式去實現,不一定要靠工作。”賀見微從小接受的是標準的精英教育,他吃夠學習的苦,工作的苦。
他賺這么多錢,不就是想給愛人家人衣食無憂的生活嗎?
暄赫點點頭,埋進賀見微懷里,賀見微輕嘆,摸摸他的頭:“過幾天帶你去玩,不想這個好不好?”
暄赫不語,一個勁往他懷里蹭。
賀見微抱著他,心里莫名泛起孩子要長大了的心酸。
世界是大染缸,暄赫是白紙,他怎么放心暄赫一個人身處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翌日,賀見微總覺得不踏實,早早回了家。一人一狗都不在,估摸還在外面遛狗。
他邊下樓邊打暄赫的電話,那頭傳來暫時無法接通。
賀見微心下咯噔,再打依舊無人接聽。
電梯到樓下,正巧莫芷遛狗回來,見他神色緊張,驚訝:“小赫還沒回來嗎?”
賀見微心沉入谷底,“他去找工作了?”
“是啊,上午出的門,這個點應該回來了呀。”莫芷嘗試聯系暄赫,結果一樣,vx無人接聽,電話無法接通。
賀見微臉色難看,攥緊手機的手青筋凸起,壓抑著怒氣:“我不明白你們攛掇他工作干什么?他不懂,你們也不懂工作多煩人嗎?”
莫芷皺了皺眉,“你明明有能力為他安排一份清閑的工作,為什么不樂意他做?不是我咒你,但世事無常,你能保證未來幾十年,你不會遇到麻煩事嗎?我不覺得把一個人養成快樂的笨蛋是好事。”
賀見微無言以對,匆匆撂下一句“抱歉“,開車出去找人。
電話打不通已經夠讓人心慌,手機定位消失宛如重磅炸彈,賀見微不敢往下設想,開著三十碼的車速沿街找過去。
沒想到暄赫會在這種大事上叛逆,招呼不打就自己跑出去,他知道工作怎么找嗎?知道怎么跟人談薪資福利嗎?知道怎么判斷能不能做嗎?
他不知道。
賀見微五味雜陳,恨不得穿回昨天先教一教他。
天色徹底暗下來,華燈如晝,街上車水馬龍。賀見微仍不死心反復撥打電話,一道道車燈晃過他緊繃的臉,許久不見他這么失態。
說起叛逆,賀見微年少時不遑多讓,高考填志愿,研究生畢業去向,兩次他招呼不打違背父母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