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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赫往后縮進賀見微懷里,好比小蝸牛的觸角觸碰到陌生的東西,下意識縮回安心的殼,小心翼翼又滿懷期許地打量,靠近。
他擁有愛人,朋友,也擁有親人,盡管人際關系單薄,卻是真正邁進人類社會的第一步。
“陳一白和他媽媽吵架了嗎?”與孫女士拉著家常,暄赫想起被他遺漏的事,剛才陳一白好像有話要和他們說。
賀見微道:“可能吧。”
孫女士:“怪不得她,她一個人把一白養大,突然知道兒子喜歡男的,還是個不學無術的男人,搞得他差點沒考上大學,心里一直有氣。”
暄赫說:“她不愛陳一白嗎?為什么陳一白變好了還要跟他吵架?”
哪怕他做成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賀見微也會毫不吝嗇地稱贊他,給孫媽媽拉小提琴同樣會得到夸獎。
做錯事會教育,但暄赫知道賀見微不是真的生氣。
他覺得愛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一團熾熱又葳蕤的火,時時讓人感到溫暖和力量。
“因為她先是自己才是媽媽,”賀見微說,“愛是一回事,埋怨是另一回事,嘴上不留情也種發泄。”
父母和孩子之間總是愛里摻雜一點恨,恨讓愛在表達前,先脫口而出的是傷人的挑剔,愛讓恨如同荊棘,把彼此刺得遍體鱗傷也要捆綁在一起。
暄赫若有所思地點頭,抓起腰間賀見微的手指揉捏,“孫媽媽,你對賀見微有怨氣嗎?”
孫女士看了一眼賀見微,笑了笑:“有怨氣也是為了他好。”
“這個‘為他好’很道德綁架,”賀見微說,“不能因為我沒有完全服從您的想法,就否定我自己的選擇,我是個獨立的人。”
孫女士白眼:“你也就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不然你總有一天能明白‘為你好’是不是道德綁架。”
賀見微聳了聳肩,躲在暄赫身后,暄赫摸摸他的頭,又問:“你們也會吵架嗎?”
孫女士立馬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講了許多賀見微少年時期的“叛逆事”。
賀見微聽出一點感慨,時過境遷,他在三十歲事業有成的節點回望,自然覺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但沒法替那個深陷各類課后班興趣班,只想逃離牢籠的少年說一句苦盡甘來,他甚至忍不住為那時的自己辯解,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只需要快樂。
然后越聽越不對勁,這不純毀形象嗎?以后還怎么當暄暄的“爸爸”。
“時候不早了,睡覺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賀見微趕緊制止這場沒完沒了的“批判大會”。
“你睡你的,小暄又不用上班。”孫女士說來勁了,難得有吐槽的同盟,哪甘愿就此作罷。
賀見微一本正經道:“我要暄暄哄才能睡著。”
孫女士簡直沒眼看:“要點臉皮吧。”罵咧咧掛掉了視頻通話。
暄赫聽得意猶未盡,翻身撲倒賀見微,眼睛亮晶晶地說:“那你給我講上高中的事。”
“我高中可是風云人物,”賀見微開始忽悠,“長得帥,學習成績穩居前列,德智體美勞全面開花,走到路上能收獲一批低年級小迷妹小迷弟,具體的就不說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暄赫星星眼:“你好厲害。”
“……”賀見微臉側肌肉抽動,想笑不敢笑,對象太單純,吹牛逼都顯得罪惡。
周六傍晚,排隊吃火鍋的人排到一百多號,三人取了單號,在一旁打游戲消磨時間。
“那個,能加個vx嗎?”一個女生抓著手機走近,身后同在等位的朋友捂嘴竊竊私語,目光卻望著他們。
三人一同抬頭,陳一白下意識看向暄赫,暄赫第一反應是看賀見微。
賀見微與暄赫對視,笑說:“你加吧,我肯定幫你保密,不告訴你對象。”
女生遺憾一秒,手機指向賀見微,“那……”
賀見微擺手推拒:“我結婚了,vx和我老婆關聯,不太方便。”
女生默默退回去,隔著一道走廊,暄赫壓低聲音,臭著臉推了下賀見微:“我是老公。”
賀見微撲哧:“行,那我下次說你是我兒子。”
暄赫瞪他:“為什么不能直接說我們是一對?”
賀見微拉過他的手:“只是一個托辭,說著的玩。”
暄赫悶聲道:“你不告訴朋友,也不告訴陌生人。”
“沒太大的必要吧,”陳一白插話,“不是同類,我也不會隨便跟別人說。”
暄赫轉頭看他:“什么是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