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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士笑著頷首,“你是哪里人呀?看你年紀不大,還在上學嗎?”
“我和賀見微是一個地方的人,二十一歲,沒上學。”
“這么巧,還是老鄉,”孫女士臉上浮現驚喜,切換方言,“你父母在老家嗎?到時候過年我們兩家可以約著吃頓飯。”
暄赫腦袋冒出一串小問號,偏頭眼神詢問陳一白,陳一白懵圈:“嗯?”這種事輪不到我插嘴吧……
“我聽不懂您的話。”暄赫只好說。
兩個同鄉恍然大悟,“你不是在老家長大的呀?”
孫女士說:“我是問你父母在老家嗎?過年一起吃頓飯,你們兩個都是男人沒法結婚,長輩過個面就當見證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沒有父母。”暄赫沉思,硬要說,物理層面的父母是程序員,“生物”層面,賀見微還真能算作他的爸爸。
但肯定不能說出來,暄赫抿了抿唇,無辜地看著孫女士。
那眼神傳遞給孫女士,解讀出不一樣的意思,二十歲無父無母,沒上學在首都長大,妥妥一個天崩開局的小可憐人設,而自己居然什么都沒問清,不打招呼就找上門,沒嚇到人家算他膽子大。
再一深想,膽子大可能是早早地進入社會磨礪出來的,孫女士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得給孩子留下什么樣的糟糕印象!
孫女士深吸一口氣,拿出畢生最柔軟的語氣,安撫暄赫幾句,沒再繼續嚇孩子,和陳一白招呼一聲便掛斷電話。
轉頭孫女士找上賀見微:你老實說,是不是看小暄長得和你那個勞什子ai一模一樣,誘拐人家的?
[賀見微:您兒子在您心里就這形象??]
[孫女士:你都打算和ai過一輩子,你在我心里能有什么好形象,發怒emoji]
[孫女士:還是你早就認識他,之前人家沒同意,你就照人家的樣子搞ai?]
[賀見微:哈哈哈您想象力真豐富,我沒跟您說過嗎?]
[賀見微:我那個小紙片人就叫暄赫,我取的名字~]
[孫女士:你重新去掛精神科吧!發怒emoji]
賀見微還想解釋,消息發出去,哦豁,又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笑著搖了搖頭,正欲收起手機,拉黑他的母上大人發來一條消息:把小暄的名片推給我。
剛轉發過去,賀見微想叮囑母親別太熱情,免得嚇到暄暄,誰知界面再次彈出紅色感嘆號。
孫女士加上暄赫已是第二天晚上,歷經整整三十二個小時緩沖。
開場白是三朵玫瑰花。
[孫女士:小暄,我是賀見微的媽媽,吃飯了嗎?]
暄赫看了看左上角的時間,21:03,回:吃了。
然后就是一系列填鴨式的你問我答,細致到菜是什么時候買的,哪里買的,給一旁窺屏的賀見微看樂了,兩個ai互相問候呢。
問無可問,孫女士才姍姍拋出想問的:小暄呀,你和見微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暄赫:去年四月五號]
等了會,孫女士沒再發消息過來,暄赫看向賀見微:“你媽媽不喜歡我嗎?”
“怎么會?”賀見微攬過暄赫mua,笑瞇瞇地哄人,“這世上只有不認識暄暄和喜歡暄暄的人。”
“對吧?禾仔。”他沖面前的狗子抬了抬下巴。
禾仔很給力地嗷了一嗓子。
暄赫摸摸小狗的腦袋。
“媽媽大概是世界觀受到巨大的沖擊。”賀見微心里哼哼,不能光我一個人大受震撼。
暄赫眨巴眼看著他,媽媽,嬰兒發出的第一個音節,被人類賦予了最神圣的身份,賀見微不帶代稱地說出來,好像也是他的媽媽。
他是沒有父母的人,是空白的、沒有過往的人,但可以有媽媽。
暄赫張了張口,忽地埋進賀見微的頸窩,胸口有熱乎乎的東西在涌動,好像要把他化掉。
賀見微:“怎么了寶貝兒?”
“賀見微,你以后不可以再自稱我爸爸,”暄赫按住他的肩膀,表情嚴肅,“不然我就不能叫你的媽媽。”
賀見微一動不動地與他對視,一秒,兩秒,三秒,眼睫最先控制不住扇動,他一下笑倒在暄赫身上,抖如篩子,害得兩個人一起摔到地板。
“你干嘛?”暄赫垮了臉,推他一把,“我是認真的。”
“一碼歸一碼,”賀見微忍著笑,拉他起來回房間,“場合不一樣,稱呼的意思當然也不一樣。”
他們摔跤的動靜有點大,陳一白出來瞧了一眼,拿衣服去客衛洗漱。
今天周末,輪不上面試,除了刷招聘軟件便無所事事,多虧賀見微主動邀請他去打籃球。
賀見微在朋友外人面前,一向是穩重風趣,會照顧人的靠譜性格,他開著車,透過后視鏡和陳一白聊天,聊大學課外活動,聊兩位母親,聊燕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