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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匕刺穿了彩鳥的羽毛,頸側滲出鮮血,它的鳴唳越發刺耳,突然蘇譯松開了手,踏著腳下的彩鳥身體,借力飛身落到了另一只距離較近,也更逼近天梯盡頭的彩鳥背上。
站著得人似乎翹了一下唇角,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直到用這般笨拙的辦法離盡頭越來越近,蘇譯祭出奉天,在未看清那人模樣之前,已經劈了下去。
那人站著不躲不避,雪白寬大的衣袖被急速揮來的劍刃帶動的微風,吹得浮動。
劍刃在距那人額頭一寸處,他突然開口了,聲音很是溫柔,“蘇譯?!?
蘇譯愣生生停下了下落的劍刃,握劍的手都在顫抖,他面色青白交加,盯著面前這張過于熟悉的臉。
他甚至清晰地知道面前這個人絕對不是師祖,他都下不去手。在蘇譯扭曲的表情里,面前的臉變幻成了一張過于秀美的陌生面孔,那人生了一雙桃花眼,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惡魔低語般開口,“你能舍得對他下手嗎?”
蘇譯定了定心神,毫不猶豫再次落劍,但一劍下去只斬碎了一團虛影,虛影重新聚攏站在蘇譯的一步之外,很是心傷的語氣,“真是狠心,本座都替白釋感到不值?!?
蘇譯的怒氣上涌,也認出了眼前的人,“你把他怎么樣了?”
虛影的語調突然兇戾,“你都來圍殺他了,還管他死活!”
那樣生氣的語氣不似作假,蘇譯心臟一顫,在他瞪大的瞳孔里,姚真的面孔又一次變成了熟悉的面容。
“師祖?!碧K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步。
幾乎同時,姚真也有了動作,纏繞著白骨的刀刃在蘇譯面前急速放大,耳畔是海浪翻涌的浪潮聲,不知何時起,周圍的景物已經完全改變,他們對峙在一道橫在沒有盡頭的大海上的天橋上,翻涌的海浪中間有無數密密麻麻的海妖抓住天橋的邊緣往上爬。
蘇譯的雙腳被爬上來的海妖尖利的手爪撈撈固定在了原地。
蘇譯被迫用奉天與面前寬刀正面相接,看得也越發清晰,“殺生?”
“不敢相信是吧?!币φ婧苁禽p松,還有閑情雅致給蘇譯解釋,“殺生本來就是本座的佩刀,因為實在算得上一把魔刀,百年前被廖生偷了去,本座本也沒放在心上,但確實也用順手了,就拿了回來。”
海妖滿口碎齒的口咬在了蘇譯的腿上,血腥味一涌出去,越來越多的海妖被吸引了過來,聽姚真繼續道:“不知這些年,本座的刀你可還用的習慣?”
蘇譯艱難撤了一步,把劍往回按,姚真立馬看出了蘇譯打算做什么,這樣對峙下去,就算奉天能擋住殺生,他也得被爬上來的海妖撕扯咬碎,連骨頭渣都不剩。
姚真剛欲阻止,突然一支跳躍著火苗的利箭向他疾沖而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帶的灼燙,姚真急忙撤步躲避,還是讓箭尖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傷口。
祁言風拉弓搭箭站在百米之外,再一次拉滿了弦,姚真臉上的燙傷急速愈合,眸中盛著滔天的怒火,“傾城弓?!?
蘇譯轉頭,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祁言風拉弓搭箭的身影,而是他背后憑空出現的白衣人影,蘇譯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提劍往跟前急奔,可還是遲了一步,白釋手掌蓮花盛開,拍在了祁言風的背部,他的身體突然如斷了羽翼的蝶,直直往海中栽落,下面海妖層層疊疊,一個擠著一個,連縫隙都沒有。
最后一刻,蘇譯拼命抓住了祁言風的手,傾城弓都被祁言風拿不住,墜下了天橋,即可被海妖淹沒,祁言風七竅全部在往出淌血,海妖調換方向如潮水一般往這邊涌來。
撕扯拽爛了祁言風銀灰色的長袍,蘇譯竭力把他拖上天橋,雙手捂不住他源源不斷往出涌的血,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眼淚卻已經滾了下來。
白釋垂手站在一旁,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無動于衷地就像剛剛動手的人不是他,他額頭上多了一枚冶麗的蓮花鈿,像淬了血,鮮紅欲滴。
蓮山與逍遙不知何時出現,與姚真對戰在天橋的另一邊。
翻涌的海水如今變成了熔漿,瞬間焚燒吞噬掉了所有的海妖,天空是昏暗的灰黃色,壓在所有人頭頂,電閃雷鳴,百獸嘶嚎,傾巢奔逃。
蘇譯一時之間,分不太清,面前的是現實還是幻境。
他把祁言風冰冷的身體放下,抬頭對上了白釋淡漠的雙眼,手中奉天劍嗡鳴不止。
但比蘇譯動作更快,白釋已經移動了步子,奉天劍劈落在了白釋腳邊,天橋震斷。蘇譯只一愣神,白釋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右手中盛開著一朵金色的蓮花,沒有絲毫遲疑,拍在了蘇譯的胸口,蘇譯的身體直直飛了出去,落地的瞬間被人給接住了。